第238章 没有答案(第1页)
陆太傅起身走到门外,看着那没有云彩的夜空是许久没见过的一览无余,想来穆家兄长也是想将自己这位外孙女看得清楚些。可是他们都看不清她,因为她走得太深,以后会走得更远,但是他们会一直在。姜佑宁看着那二人走后坐过的地方有些出神,一切剖解开时,割裂还是和解从来都没有答案。她在那二人的呼吸声中,听到了战马踏碎骨头的轰鸣,也看见了点燃烽火的希望。原来还没有被战火烤成灰烬的心肝总是还不够疼,原来不能刺向敌人的剑连自刎都不够决绝。那些将自己活埋在帝王眼下的老臣,不是承不住剥皮挖心的痛,而是看得太清楚与皇权对抗的后果。原来自己的质问即便再诛心,也无法立刻燃透那些湿冷的尸身,原来这条路上的难真的说不清。姜佑宁打开房门,单薄的衣衫被风吹的扬起裙摆,又瞬间垂落,院中的静谧绘不出真正的平静,但却让心间的刺痛感又清晰了一些。云锦将备好的彩晕锦青莲纹大氅披在姜佑宁身上,一同回了内殿。进门将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又把一个食盒放在桌上,才细细禀报着。姜佑宁抬眸在云锦的笑意里打开食盒,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各色的糖像是哄孩子一般。往下却感觉到有些凉意,打开一看是一碗冰酥酪:“正没有食欲,想吃这凉凉的呢,可是得避着点云舒。”“殿下同她说谁送的,她就不敢说了。”姜佑宁低眸满足地吃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凉意裹着香甜,也让自己松快了不少。“云锦,去让人到附近的县里找人做些棉被,衣衫,多给些银子。”“是,那京州的铺子里要不要收些。”“不用,在外面做吧,多走几个县,也能给他们多些收入,不用在京州大张旗鼓的,太惹眼了些。”云锦将那碟七宝糖推到姜佑宁眼前:“正好他们打粮食的主意,殿下躲远一点。”“凌逸那收的粮食让他小心,去远一点,多招人看着分开存放,虽说还没人会盯着他但也要小心。”姜佑宁被凉得一颤,口中却是香甜的好味道:“我可不得躲着,这些粮食能救命,也能咬人。”“殿下东州一路上如果有什么,我们要不要加一把火,四皇子可算是做足了准备,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凑齐的。”姜佑宁把剩下小半碗的酥酪推到一边,凑上去闻了闻一旁的甜腻:“不用,这场戏精彩着呢,他有这心思,这些都是他应得的。”“那如果四皇子算计成了,又立了功,那五皇子去成州不就难了,毕竟现在还没办法让陛下一下子看见五皇子。”“本也是跟着去,跟着凌涵还是能做点事的,至于都有什么心思,就要靠他自己了。”云锦点头应着,伺候着姜佑宁漱口:“秦叔今日还说,京州的百姓都说殿下击退叛军,又为百姓着想,尽是好话呢,这是不知这样张扬会不会太引人侧目。”“陛下本就是给了我这个好处,传得多盛都没关系,这收买人心的事,许多人念着呢。”“殿下明日可告假。”“后日吧,明日还是要去的,让秦叔把相关情况写个折子明呈上去,再派人和祁大人说,他刚上任,自己的差事自己呈给陛下,不用经过我们。”“这位要是聪明就不会这么快站队,京州的父母官,如果为殿下用,会更好。”姜佑宁端着茶细细看着那透亮的茶汤,也没说什么,眼中的疲惫也让她不想再说什么。姜佑宁的告假是永安帝的意料之中,看着姜佑宁的奏折也没有吝啬地夸奖着。人虽没到这赏赐却接踵而至送到了长公主府,还有镇国公府。陛下在大殿之上又一次说出了,让萧昱提想要什么赏赐。萧昱仍是面色平静地谢了恩,只说是自己的本分,永安帝便开口承诺待他想到尽管提。正如姜佑宁和萧昱所想,镇国公府的门庭比以往热闹许多。镇国公也不能推辞那些对萧昱夸赞的礼,而其中二皇子和三皇子送的礼尤为贵重。萧昱仍然是谁的邀请也不应,哪家的宴请也不去,玩乐的名声也不少,可都抵不过他的功劳。这位国公世子也是让人眼热的紧,尊贵的身份,俊美的样貌,势不可挡的军功,早已成为京中的谈资。只是辛苦镇国公日日应承着,萧昱宁可躲在屋子里下棋也不会多露面,只是在和钟怀霖和陆家两位公子相聚时,被陆羡之无意提到的名字,激得心中略酸。告假的一日总是过得快,可耳边的消息也是没断过的,姜佑宁正摆弄着屋里开得最盛的玉兰,素雅清洌却醉人心。本是早春的花儿,却在花匠的培育下冬季也开得极好,云锦在身后说道。“陛下今日提起成州之事,又有御史参奏说东州呈上的礼,经查确是送给二皇子的。”姜佑宁手上未停,也并不意外她未上朝的这一日发生的一切,何况这几日自己的坚守早就让人不希望自己再出现了。“姜凌辰又没有收到,路上的事审几个押送的人可不算证据,姜凌睿只是给他添堵,给自己争这个差事多几分胜算罢了。”“殿下猜得准,陛下也只是说证据不足,二皇子说自己虽被冤枉但绝不能失了皇家颜面,愿意倾力赈灾,从私库拿出些钱粮。”姜凌睿知道只要与皇家颜面有关陛下定会多想,他不算无辜,可这样直白的证据,只会让陛下想得更多。他更知道,只要自己在意维护着皇家的颜面,就会挽回陛下的心意,最后不管是不是冤枉,陛下都不会处置。姜佑宁嗤笑一声,剪去一小截花枝:“姜凌涵作何反应。”“三皇子气得紧,也跟着说要出银钱,四皇子只说听着成州有灾,东州又减产,备了些粮食已经送到城外,想着直接交于户部,望能给陛下分忧。”:()灯明劫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