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槐花落尽故人长辞(第1页)
四月初八,浴佛节。守陵村废墟的老槐花开得沸沸扬扬,满树洁白如雪如云,清雅的香气漫过断壁残垣,裹着春风簌簌飘落。花瓣铺满青石,覆上新起的两座并冢——王忠与王义,父子相隔三百年,终于长眠相伴。莲生跪在坟前,将最后一叠纸钱投入火盆,火光跳跃,映着他苍老的眉眼。莲心静静跪于身侧,指尖攥着兄长的衣袖,三百年重逢,终要迎来别离。“哥,你真要走?”莲心的声音轻得像落槐。莲生望着青烟消散在花香里,眼底盛满温柔的执念:“我守了你三百年,你已归家,我该去赴约了。”“赴谁的约?”“王义。”莲生转头看向坟茔,声音轻软却笃定,“他守了我一辈子,下辈子,换我守他。”莲心泪落,却不再挽留,只是握紧他的手:“我守着老槐,守着家,等你带他回来。”莲生轻抚妹妹的发顶,如同三百年前未曾言说的守护:“好,等我找到他,便一同归来,看这株老槐,看你安好。”午时,弈志踏香而来,老槐下只剩莲心独坐,花瓣落满她的肩头。“莲生前辈呢?”“走了。”莲心抬眸,泪眼中藏着释然,“去找那个守了他一辈子的人,赴三百年的约。”弈志默然。三百年守候,终成双向奔赴,这场跨越生死的情,终于有了归处。“不难过吗?”“不难过。”莲心笑了,“他等了三百年,终于有了心之所向,我替他欢喜。”申时,弈志前往潭柘寺后山。孟忠与孟忠良的并冢新立,香火袅袅,璇玑子跪地诵经,三十年恩怨,一朝消解。“马佳德保的墓在何处?”弈志轻声问。璇玑子垂首:“师父无墓,残魂散于八荒镜心,他说自己造孽太深,不配入土。”弈志取出雍正扳指,内壁“拨云见日,洞明真相”的字迹熠熠生辉。布局三百年,终得一死,马佳德保的执念,终于消散。“您造的孽,我已了结;您布的局,我已破尽,安息吧。”酉时,夕阳染赤琉璃瓦,慈宁宫暖阁檀香袅袅。太后靠在引枕上,面色安详,见绵忆入内,笑着招手。“志儿,过来。”她取出两朵玉莲,掌心的玉料温润,缺口处刻着三百年的牵挂,“替皇祖母把它们埋回老槐下,让我与姐姐,团聚。”弈志郑重叩首:“孙儿遵命。”太后抚着他的脸颊,眼底满是释然:“皇祖母守了六十年,等了六十年,够了。我要去找姐姐了,她在长陵,等了我三百年。”话音落,她闭上双眼,手缓缓垂落,笑容定格,与懿安皇后的画像一般温婉。三百年等待,姑侄终得相逢。四月初九,卯时。弈志与莲心跪在老槐下,将两朵玉莲轻轻埋入泥土。同料同纹,同缺同心,终于回到懿安亲手栽种的槐树下,回到她们的家。远处王家父子并冢,近处孟氏兄弟长眠,长陵地宫沉寂,暗河流水悠悠。十五岁跳崖的少女归了家;守妹三百年的兄长赴了约;等了六十年的太后见了姐;守了一辈子的少年等来了承诺。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守候,三百年的遗憾,尽数圆满。弈志站起身,望着落尽槐花的老槐,新叶在春风中轻摇:“懿安皇后,您等到了,莲心归,故人聚,您安息吧。”枝叶沙沙作响,似是温柔致谢。他转身下山,行至坡边蓦然驻足——老槐下,一道凤仪身影静静伫立,九龙九凤冠映着晨光,眉目如画,正是懿安皇后。她缓缓转身,唇畔含笑,无声轻语:殿下多谢,本宫走了,婉容在等我。身影如烟,融入春风,散入老槐,归于这片她守了三百年的土地。弈志伫立良久,终是转身离去。四月初九,戌时。毓庆宫窗前,星河璀璨,北斗璇玑亘古不变。弈志举起破妄真镜,镜面映着星斗,也映着他十六岁的眉眼。“三百年了,你们都等到了,我呢?”镜中光影微漾,一抹浅笑轻浅浮现,如春风拂心。所有等待,终有归期;所有故人,终得圆满。槐花落尽,岁月安然,三百年谜局,至此终章。:()灵泉伴清穿:富察侧福晋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