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第1页)
拉尔斯·奥古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我仍不确定他因何对我产生这般关注,但从交谈的细节推断,他对我的观察恐怕开始得极早。
在闲谈间,我甚至能听到他随口谈及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我曾亲手不小心捏爆一只小鸡。
又比如,在小丑诞生的那天,我曾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溜出了韦恩庄园。去亲眼目睹那一切的发生,就如一个正在审视演员表演的导演。
他对这座城市的观察,比我想象中更细致,也恐怕比布鲁斯所预估的更为隐蔽。
我猜想,蝙蝠侠绝不会知道,刺客联盟的触须早在那么久之前,就已渗入他誓言守护的城市。
“对了,对于新生儿,你是怎么看的?”
我故意提及这个话题,可不是随口一说,目的当然在于达米安。我想确定,他对于拥有塔利亚与布鲁斯血脉的孩子,是否存期待。
这对于我接下来保下达米安的行动是否顺利,以及具体该如何行动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是他不厌恶这个孩子,能够容忍甚至愿意培养这个孩子,那么一切就好解决了。
可会那么容易吗?我不确定,假设他并不认可达米安的存在,那么接下来关于达米安的一切,我就不得不背着所有人暗中完成。
后者的难度系数极大,隐瞒蝙蝠侠和恶魔之首都情有可原。
唔,我或许有空可以问问舅舅,我的达米安是否需要出演那著名的初见名场面。
就是那个什么,‘您似乎比想象中更矮一些’?
倘若不需要出演,我可以求助于布鲁斯,需要就只能好好培养达米安直到他能够以独立自主的姿态来到蝙蝠侠面前,说出那句话了。
男人缓缓起身,口中重复着我刚刚提问时提及的那个单词:“新生儿。”
他说英语时带着独特的古老腔调,不同于我熟悉的任何口音,更像某种沉寂已久的语言,在喉间复苏。
我知晓他的过往,从其他宇宙的碎片中得知,据说他曾是一名医师,一个代表着拯救生命的医者,远在他还是普通人、成为执掌生死的恶魔之首之前。
真是有趣,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救人的医师,化身为如今这带着极端思想,以毁灭作为拯救的存在呢?
我听到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几乎融进哥谭潮湿的夜风里,仿佛仍在品味这个词汇所承载的重量与含义。
也不知是哪部分在令他发笑。
“新生儿不是希望的象征,提姆,他们是空白的画布,是未被污染的武器,是世界重写自身的唯一机会。”
独到的见解,却也完全契合他的身份、他的背景、甚至于,或许也跟他所经历的一切有关。
“那么未来呢?”
这个问题让他转过身来。男人回眸,目光直直射进我眼底。
“未来不是等待我们去迎接的东西。未来,是需要我们亲手锻造的铁砧。若人类拒绝进化,就该被烈火重塑。”
好回答,完全能看出他的为人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迎上他的注视,继续提问,“在你看来,生命意味着什么?”
他注视着我,就站在不远处,距离我不过几步之遥,眼神中什么也没有,“生命?”
微微提高的声调中能感受到他言语间仍带着那股刻入骨血的优雅,“生命若不能推动世界向前,便只是腐朽的重量。”
说完这些,拉尔斯向前几步,靠近过来。
我能听出他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比起谈及这些话题,在描述自己的感受时,他的语气更加温和。
但实际上,对于人类情绪敏感的我,却清晰地感知到,其实他周身逐渐在加深的压迫感。
真是麻烦的人类啊,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却跟我所想背道而驰,他几乎没有明确的说明自己对于新生儿及生命真正偏向性的态度。
这就不好办了,那么达米安出现后,他会如何做呢?
“你七岁时就明白,秩序是需要代价的。蝙蝠侠用恐惧维持秩序,却拒绝承担真正的责任。因此他放任罪恶循环,只因他害怕跨越那条线。而你……”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早已在心里跨过去了,不是吗?告诉我,提姆。”
是的,我从不在乎那条线,可是我猜测他绝不会知晓我不在乎的原因是什么。
“当你看着杰森死去时,你心中燃起的是悲伤,还是……愤怒?”
他开始试图掌握主导权,转变为提问的那个人。
只是这问题在我听来堪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