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豆浆的孩子(第2页)
新娘子也,
坐凳子也,
凳子压个大缝子哟;
新娘子,
坐床子么,
屁股扎个麦芒子哟!
“轰”,象一棍砸了黄蜂窝,又像点燃了一串小鞭炮。哈哈哈,嗬嗬嗬,嘿嘿嘿,咯咯咯,男男女女,笑声,巴掌声差一点顶翻了天花板。新郎直揉胸口,新娘的脸成了大红布。新娘走过来,把一袋子酥心糖递给他,突然新娘看到了他脸上那颗红痣,新娘双手捧住他的小脸,盯了足足一分钟,新娘的脸渐渐变得苍白,白得像一片晶莹发青的雪。一会儿,新娘像蝎子蛰了一般地放下孩子的脸,仰身靠在身后大麻杆身上,指着面前的孩子说:“瞧,他的眉心!”
“哦,还是个少有的美男子呢!”新郎开心地逗乐,新娘却晕倒了。
第二天清晨,金风依旧,玉露凝寒,朝霞把宿舍区的大楼染得梦幻般的迷人,各家的窗帘紧紧地封闭了一个个小世界。公园边又有了他的声音。“豆浆啦!”订户们陆续来了,依依招呼,又陆续走了。四楼那个淡绿的窗帘还没拉开,他就不住地埋怨,乡下的新娘是不许偷懒的,常听姑姑说,早起梳头光油油,早起做活盖高楼。
新娘下来了,步子很慢,像个小脚奶奶扭扭撞撞的,眼圈乌青,像是梦里小鬼捏过似的,“是个纸人儿。”孩子心想,不然怎么好生生的就打摆子似的哆嗦,就老牛大憋气。吓人,真没趣!周围的孩子笑我长痣,她也大惊小怪。孩子心里怨怨的,多了一层烦。见新娘站在面前,就说:“自己舀。”便背过脸去,再不肯多言语。新娘没有舀,转到孩子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送豆浆的!”
“你的名字!”
“冬生!”
“冬生,好,冬天生的,不怕冷,很勇敢对吗?”孩子脸色变晴了。说:“我给你倒,两份?”
“不,不急!”
“冬生,是爸爸妈妈让你卖豆浆?”
“不是,爸爸死了,这生意是表叔的。”
“死了,爸爸怎么死的?”
“我三岁那年,给拖拉机轧死的,都快七、八年了。”
“妈妈呢?”
“没有妈妈,是爸爸从姑姑那儿抱来的。”
“你姑姑?”
“姑姑叫叶有凤,是赤脚医生。”
“医生?”
“是啊!你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
“那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