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心悖论19(第2页)
他清了清嗓子,把居安新从那个自我吞噬的思绪漩涡里拽出来。
居安新猛地回过神,像是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看向赵四,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几乎没动的“一捧旧日空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我走神了。”
“不是走神,你刚才那表情,就差去跟四方科技总部爆了……怎么,最近大老板给你的压力有这么大?”
居安新招手又要了一杯“黄铜活塞”。
等待那杯泛着金属色泽的饮料被送来时,他否认了赵四的猜测。
“压力倒不全是房先生给的……是洛伦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以前经手的一个类似案例。”
那还是上一任大老板房律在位时期的事。
患者同样是基因层面的罕见病,身份是某个不便公开的议会高层。
“当时我只是个实习生,不清楚具体谈判细节,只知道房老先生给出了一个最终没被采用的‘最优方案’。”
“没被采用的最优方案?”赵四挑眉,“这说法有点意思……能说吗?你们应该都签了保密协议吧。”
“这部分可以说,否则我也不会提。”
居安新解释起那个方案。
简而言之,就三步:完整备份意识、培育基因适配的克隆体、在主体机能衰竭或发生不可逆恶化前,完成意识转移。
“房老先生认为这是效率最高、情感损耗最低、且能最大化延续‘价值’的方式……但客户没选。至于客户最终选择了什么,那就是我不能说的机密了。”
居安新的语气有点复杂,“那件事之后,我好像就被困住了。每次遇到看似无解的困境,尤其是涉及‘人’的存续问题,那个最优解就会自动跳出来。它太清晰……也太‘合理’了。”
赵四:“所以,你不是在替洛伦想办法,你是在和你自己脑子里,那个自己出现的方案较劲。”
居安新灌下半杯“黄铜活塞”,默认了赵四的话。
“恕我直言,那位‘房老先生’对你的影响太深了。你现在陷入的,其实是对自己潜意识的内耗……这对你和洛伦的感情没有益处。”
居安新又何尝不明白。
但他无法说出口的是,早已去世的房律,就像一个活在他思维基底里的幽灵,其对他影响力远不止于此。
“如果一个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不,是我失言了。”
居安新正色道:“我很感谢房老先生给我的机会,也感激他对我的培养。没有他,我不会拥有今天的一切。”
所以,他会像曾经忠于房律一样,忠于现在的房馥臻。
为房馥臻工作,为四方科技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些他并没有说出口,但赵四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赵四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放心,今天听到的,不会从我这里漏出去半个字。”
表明立场后,他才继续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你过得很好,也完全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如何,祝福你和洛伦。”
居安新点点头,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少许,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之后两人没再深聊。居安新离开时主动结了账,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松弛了一些。
赵四则转身返回宠物医院。途中,他撞见了一股涌动的狂欢人潮。
人们披着光学织物编织的、变幻不定的彩衣,脸上涂着荧光油彩,机械义肢覆盖着鲜艳的喷漆涂装。
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时,他瞥见她棕灰色金属拼接的肩膀上,绘着一个Q版机器人图案。
小机器人的嘴角被夸张地向上勾勒,凝固成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
第一天晚上远远看见的花瓣雨从天而降,于是赵四脸上也露出一个应景的微笑,伸手接了一片花瓣。
女人朝他快乐地喊道:“义体万岁!改造日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