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第1页)
海水冰凉刺骨,林今越于濒死之际,脑中闪过他这短短一生,万般不甘,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忽然,无数双手抓住了他,将他从漆黑绝望拖入了耀眼的光明。耳畔是杂乱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声呼喊着什么。
身体灌了铅般沉重,意识游荡在混沌的边缘,林今越半阖着眼,光影流转间,视野里一片光怪陆离。
他要死了?
是去往天堂还是地狱?
想到陆执,那厮竟然做到这地步,果真是不死不休了。
林今越嘲弄一笑,终于抵不住困倦,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被明媚的阳光晃了神。
眼前光斑散去,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林今越有点懵,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没死?
凝神感受片刻,身体似乎没有不适,胳膊腿也都各就其位,全乎着呢。
嗅觉也随着清醒逐渐复苏,鼻腔里有股消毒水与花香混杂的气味。
林今越缓慢地坐起身,转动眼睛打量四周。这是个挺宽敞的房间,床边有台奇怪的机器,屏幕上显示着曲折的线条。一捧鲜花放在床头,源源不断地输送芬芳,而窗户大开着,淡蓝色窗帘被风吹得翩跹摇摆。
这应该是医院,他心想,据说那些洋人开的西式医院就是这个样子的。
来不及多思考,林今越一把扯掉身上乱七八糟的电极片,在机器急促的“滴滴”声里,从床上翻身跃起。
动作很帅,可惜手脚虚浮,差点拥吻大地。
他缓了缓,背贴着墙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手指将窗帘撩起一点,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估了下高度,他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三楼,楼下是座小花园,环境清幽树木繁茂,还有个喷泉水池,一眼看去路上没几个人。
房间外大概率有人把守,那些人不知他醒了,他最好悄无声息地溜。
否则陆执那样恨他,被他逮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迅速计划好逃跑路线,刚把腿搭到窗台上,门忽然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身形圆润,原本正笑着同旁边的小护士说话,见状两眼一瞪,朝林今越的方向伸出圆手,惊愕地开了口:“别!”
林今越蹙眉,不为所动地翻上窗台,或是因为初醒,身体还没恢复,动作滞涩了许多。
那群人已经火速围了过来,个个仰着头不断张嘴,叽叽喳喳,仿佛一群嗷嗷待哺的巨大雏鸟。
还是大夫最先镇定下来,抬手让其他人别吵,面朝林今越温声安抚:“孩子,有话好好说,上面太危险了,快下来!”
林今越躬身站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去。
大夫圆润的身材裹在白大褂里,白大褂宽松,腹部却仍顶出圆圆的弧度,就连脸盘都是溜圆,实在像只大号的圆球。然而他脑门锃亮,耳垂饱满,笑容亲切慈祥,因此也像个弥勒佛。
于是此时此刻,他的好言相劝在林今越看来,就好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林今越不想成佛,更不想受陆执折磨,面无表情地扭回头,往窗台下面看。
很好,外墙光秃秃的,连个缓冲地带都没有。
林今越咬咬牙,打算拿出壮士断腕的魄力……断腕怕是不够,得断手断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