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第1页)
山林,郁郁葱葱,鸟鸣清脆悦耳。山风袭来,倒是让段不言感受到一股凉意,行走起来,杂草丛生的小径之上,好些植物果子,攀扯在她的裙裾之上。连日下雨,这小径看着干燥,实际行走起来,才觉得艰难。段不言脚蹬云台履,走得有些艰难,十来步之后,凤且给她背了起来。“别脏了你的衣裙。”段不言呲牙,“竟是这般难走,当初我父兄的棺椁,是如何抬进来的哟。”山高路远,还都是一人宽的小道。“娘子没看出这小道两边的树木,都是移栽过来的?”移栽?段不言闻言,仔细打量,摇了摇头,“是看不出来挪动移栽的痕迹。”“当初是挖了树木,踏平山路送进来的。”段不言了然,“这里倒是不错,山清水秀,我父王戎马一生,死后能在这里靠山看水的,也不错。”“还可以,甚是清净。”树木高耸入云,越往里走,越觉得清凉,马兴等人提着烧肉、酒水、香烛纸钱,亦步亦趋的跟在凤且后头。前头有满大憨几个,提着砍刀,清理杂草,让出一条小道。直到来到坟墓跟前,才算豁然开朗。段不言从凤且背上下来,径直走到墓碑跟前,通读之后,确定是原主的父王与兄长。她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坟包。虽说有青石堆砌了坟墓腰身,也铺平了祭祀的平地,但终归是死了。段不言站在康德郡王的坟前,竟生出几分遗憾。原主,是想回到京城,跟父兄死在一起的,只可惜她身为女子,别说回到京城,走出凤且的宅院,都无能为力。她跪在凤且跟前,哀求回京。回答她的是更加森严的戒备……段不言站在这两座坟地跟前,少见的起了悲怆之心,等马兴他们摆好祭品,又燃了纸钱香烛,段不言才回头吩咐众人,“先退下吧,我同三郎在此就行。”众人躬身告退。凤且招呼段不言,“来吧,给父王和兄长磕个头吧。”段不言自重生到这个世界,还不曾给人下跪过,这会儿她迟疑片刻,还是来到凤且身旁。跟着凤且,行了三跪九叩之礼。最后起身的时候,凤且看着老郡王的墓碑,低声说道,“父王,不言来看您了,放心吧,她一切都好。力大无比,能吃能睡,任何欺负她的人,不等小婿出手,她已先行荡平。”噗!段不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凤且侧目,“怎地,我说的不对?”段不言点点头,“对。”她迟疑片刻,席地而坐,挨着康德郡王的墓碑,手里攥着黄纸钱,一张一张的烧了起来,“山高林密,此处倒是能养老,未来之前,我是怨恨父王您的。”怨恨?凤且略有不解,“不言,为何怨恨岳丈?”“生命诚可贵,到底是何事,能让父王不顾兄长性命,走了这条路?”段不言摇头,“可能我这等苟活下来的人,实在不理解送命的事。”“父王,也是逼不得已……”凤且不能说段不言的真实身份,那段屈辱的历史,是段栩不得不扶持刘戈的缘由之一。中宫母子,为了稳固地位,铲除淑妃母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给一个十二岁的皇子下药,酿成一桩皇室丑闻,这事的严重性,让凤且每每想起来,都不寒而栗。宫中争斗,谁说不见血的?这场构陷,害了多少人,凤且难以估算,但段不言能活下来,依仗的全是毫无血缘关系的老郡王。段不言垂眸轻笑,“不得已啊,都是不得已。”她素手轻抬,抚着墓碑上字迹里的苔绿,“父王,您若是在天有灵,就助我神力,我先给刘隽那厮杀了,给您报仇。”苍天!凤且扶额,满脸苦笑。“你别这么在父王跟前说话,也别老是惦记杀人,小心隔墙有耳。”隔墙,哪里来的耳?段不言翻了个白眼,“我这等有情有义的女儿,少见了。”她不由自主的靠在冷凉的墓碑上,“父王啊,您也是的,再多活些时日,也让我知晓有爹有哥哥疼的好处,嗐!急匆匆的走了,让我又成了孤儿。”“不言,你以前……,也是孤儿?”段不言正要煽情呢,忽地抬头,就看到对面的凤且问出这个话题,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怎地,不可以?”话音刚落,段不言的耳朵就竖了起来。凤且眼疾手快,提起食盒就拦到段不言眼前,就听得“铛”的一声,三根箭矢齐刷刷的戳在食盒上。“有刺客!”凤且袖中露出短剑,转身拦住了如雨一般的箭矢,段不言也反应极快,拿出自己的短刀,转身背靠着凤且,应对身后来的偷袭之箭。“凤三,这次是连你都不放过了。”“娘子,此等危急时候,莫要再说风凉话,他们早就打算除了我。”夫妻边抵挡密林之中了的箭矢,边往林子深处躲去,段不言的弩射出去三箭,换来对面三声闷哼,“今日来上坟,竟然没拿弓箭刀枪,漏算了。”凤且护着段不言,躲在密林之中一处石头背后。“拿了,适才忘了让马兴他们放下。”凤且不可能不小心。林子外围,马兴满大憨等人,到这时才听到动静,“你二人可曾听到声响?”满大憨竖起耳朵,满脸疑云。“好似是破风的箭矢——,不好!有刺客——”马兴早已抓起两把朴刀,往身上一背,提着自己的佩刀,带着满大憨等人,就往里潜伏进去。他们与暗杀之人,来了个狭路相逢。“小心!”马兴抬手,护住身后的铲子,“你带着孙渠躲好,别添乱!”两人身手一般,弱鸡崽子,可经不住箭矢的狂射,铲子知晓,赶紧点头,“多谢兴大哥,我和孙渠马上躲好。”说完拉着孙渠就往一旁的洞穴里,滑了进去。铲子杀人不行,但眼力见最好,早在进来跪拜老郡王和世子之前,就瞄到了这处。能容身,亦能避敌。:()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