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人心如墨(第1页)
同一天,李府。李莹和李雪是双胞胎姐妹,都嫁给了张羽,都生了儿子。她们坐在一起,手拉着手,像两棵连根的树。对面坐着赵郡太守李邵,她们的哥哥,张烈和张枭的舅舅。李邵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急,急得像火上房。“有回信了吗?”李莹摇头“张烈没有回复,可能太远了。”李雪说道“我那傻孩子张枭回话说——”她的声音有些涩,像喉咙里卡了东西。“他只想做一名将军,不想争当大王。”李邵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看了很久。房梁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着那道裂缝,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道裂缝——在赵郡太守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可一直没有升迁,没有挪动,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不动了。“看来,我李家崛起之路——还未畅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李莹和李雪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她们的儿子不要那个位置,她们不能替他争。他不想当皇帝,她们不能把他绑上去。她们只能等,等他想通,等他改变主意,等他回来。可他什么时候回来?她们不知道。同一天,一处不起眼的房间里,张才在跳脚。他刚从交州赶回来,日夜不停地赶路,换马不换人,跑死了好几匹马,屁股磨破了,大腿内侧磨出了血,可他不觉得疼。他兴奋,他激动,他觉得机会来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像擂鼓。曹媛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那张因为赶路而憔悴、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看了一眼站在张才身后的那个人——马进,司马进。“他是谁?”她的声音不大,可带着警惕。张才介绍道:“这位是马兄。多亏了他,这次从交州回来,按正常时间来算,我肯定赶不到。但是马兄本领超大,一路上水路陆路连续转换,让我们能及时赶到。”司马进朝曹媛深深一拜,那躬鞠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腰折断。“夫人,我愿助张才兄一臂之力。”他的声音很诚恳,诚恳得像一个真心实意想帮朋友的人。曹媛狐疑地看着他。“如何助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直觉——这个人,不对劲。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长得普通,穿着普通,说话普通,可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太沉了,沉得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司马进款款而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一条河,流得很稳,可河底下有暗涌。“直接干掉竞争对手。”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曹媛的脸一下子白了。“不可!”她的声音很大,大得把张才吓了一跳。张才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惊恐的脸,摇了摇头。“母亲,此时不能手软。”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我跟马进兄会处理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他说完,转身就走。司马进朝曹媛又鞠了一躬,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曹媛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唇哆嗦着,想喊,喊不出来。她的手攥着扶手,攥得指节发白。她知道,她拦不住他。她从来没有拦住过他。陆嫣的房间。陆嫣是陆家的女儿,张陆的母亲。张陆是张羽的第二十一子,母亲是陆嫣,背后是吴郡陆氏——陆逊、陆绩、陆瑁,都是陆家的人。陆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刚从益州飞来的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她的胸前起伏着,不是怕,是气。信是张陆回的,只有一句话:“我可以去开拓,可以去守护——但不想兄弟相残。”陆嫣气得说不出话。她知道儿子仁义,知道儿子重情义,知道儿子不想跟兄弟们撕破脸。可这是争皇位,不是请客吃饭,你不争,别人会争;你退,别人不会退。她的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仁义了。杨蜜的房间。杨蜜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笑出了声。张蜜沉站在她身后,一脸不解。“母亲,为何发笑?”杨蜜转过身,看着儿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傻小子——我站出来,就是想让他们互相争夺。为母可不想参与,因为我知道,我这傻儿子根本担当不起。”张蜜沉假装生气,嘴一撇。“你说谁傻呢?我只是不想那么累。吃喝不愁就行。”杨蜜笑得更厉害了。她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比他矮一个头,够得有些吃力。“行,行,你不傻,你聪明。你就继续吃喝不愁吧。”顾婉的房间。顾婉是顾家的族女,张炼的母亲。张炼是张羽的第二十四子,今年十五岁,顾婉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你今年十五岁了。这次你有把握没?”她的声音不大,可很认真。,!张炼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母亲放心吧。如今我背后的势力,可不比荀氏小。”顾婉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那是。先不说徐州刺史顾雍——顾邵现在是九江郡太守,顾济是云中郡太守。各集团军,还有我们顾氏的基层军官。”张炼点了点头,可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顾婷腹中已有胎儿。而且顾婷是顾雍的女儿,又是顾邵的妹妹和顾济的姐姐——这关系比我们近啊。毕竟母亲你只是顾家的族女,跟他们也只是族人关系。”顾婉的笑容没有变,可她的眼睛冷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顾婷腹中胎儿能争夺吗?不要说现在没出世,就算出世了——还能让一个幼童执掌天下?”张炼想了想,笑了。“的确如此。”傍晚,田府。田续和张怡坐在一起吃饭。菜很简单,一荤两素一汤,米饭是糙米,有些硬。张怡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就是不怎么往嘴里送。田续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继续吃。“夫君。”张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田续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说。”张怡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半碗没吃完的饭,咬了咬嘴唇。“有一个忙,能否帮我一下?”田续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说。”“我想让田翁——支持一下我弟。”张怡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蚊子叫。田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妻子那张低垂的、不敢看他的脸,看了很久。“你母亲的意思?还是那些大人的意思?”“都有。”张怡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田续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握住妻子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你知道我父亲的脾气。但是你开口了,我肯定会去说。成不成——那就不是我说了算了。”张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田续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穿上外套,往外走。张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谢谢你,夫君。”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田续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环在他腰上的手,然后松开,大步走了出去。巨鹿王府,走廊。田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可他的腰板还是直的,背还是挺的,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田续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走过去,站在父亲身后,站了一会儿,才开口。“父亲。”田丰没有回头。“什么事?”田续咽了口唾沫。“您能不能——支持一下糜氏?”田丰转过身,看着儿子。那目光像两把刀,剜在田续脸上。田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退,腿却不听使唤。然后田丰动了。他一脚踹在田续腿上,田续没站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铁青的脸,不敢动。“你身为司州左冯翊太守,不在其位,来这里参与夺位——”田丰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我看你是嫌命长了!赶紧给我滚回司州去!”田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跑出王府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田丰还站在走廊里,还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心疼,是无奈,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田续低下头,走了。田府,马车已经备好了。张怡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包袱,看见田续跑回来,迎上去。“怎么样?”田续没回答,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然后自己跳上车,朝车夫喊了一声:“走!”马车驶出田府大门,朝司州的方向飞奔而去。张怡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元氏县——那座灰色的、巨大的、正在酝酿风暴的城。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发丝乱飞。她没有理,就那么闭着眼,任风吹。马车越跑越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像心跳,像倒计时。元氏县在她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地平线下面。:()三国:美女收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