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无邪这个人(第1页)
温云曦一众人在格尔木又歇了一天,洗去一身灰尘,换了身干净衣服,才算彻底从西王母宫的阴翳里走出来。第二天一早就驱车赶往西宁,打算趁着这趟机会,把西北大环线走一遍,把甘肃和青海的景点挨个打卡。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光忙着打怪,忘了正经事。他们买了辆宽敞的越野车,打算轮流开车。这次轮到胖子当头车司机,他拍着胸脯保证:“胖爷我当年在潘家园练过车技,保证把你们平平稳稳送到地方,还不耽误看风景!”无邪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本旅游手册,当起了临时讲解员:“西宁这地方可不一般,是青藏高原的东方门户,古丝绸之路和唐番古道都得从这儿过,相当于古代的交通枢纽,热闹着呢。”“咱们这一天天的,还挺潇洒。”胖子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感叹,“前几天还在墓里跟野鸡脖子斗智斗勇,今天就能坐在车里看风景,这日子过得,比过山车还刺激。”“第一站去哪儿?”黑瞎子从后排探过脑袋,扒着无邪的座椅靠背,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好奇的眼睛,“总不能让我们站在街头晒太阳吧?”“塔尔寺。”无邪翻着手册,指了指上面的照片,“藏传佛教的圣地,据说特别壮观,不去看看可惜了。”胖子跟着导航把车停在塔尔寺附近的停车场。零几年的西宁,旅游业还没后世那么火爆,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营销套路,也没有扎堆的旅行团。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塔尔寺,带着股未经雕琢的朴实劲儿,白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金顶隐约闪着亮。几人下了车,无邪自动切换成导游模式,指着远处的建筑群介绍:“你们看,塔尔寺是依山而建的,高低错落的,跟叠罗汉似的。白墙红壁配着鎏金的铜顶,在这高原的晴空底下,是不是特别扎眼?”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殿宇层层叠叠,沿着山势铺展开来。汉藏合璧的飞檐翘角向上扬起,像展翅的鸟儿,殿门上的雕梁彩绘繁复精美,描金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不远处的八宝如意塔洁白矗立,塔身刻着经文,透着股古朴庄严。风一吹,经幡“哗啦啦”地响,整座寺院既雄浑大气,又透着种让人沉下心的静谧神圣,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心里的浮躁也好像被抚平了。温云曦听着无邪的讲解,忽然有些出神。抛开那些盗墓的纷争不谈,无邪这人确实挺有魅力的。浙大高材生,字写得好看,性格也好,待人真诚,还是杭州城里的富家少爷,在人来人往的地段有那么大一间铺子,放哪儿都是人群里的焦点。她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被卷进盗墓的浑水里,无邪大概会是另一番模样吧?或许是校园文里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主,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偶尔跟同学去西湖边散步。又或者是都市文里的青年才俊,把吴山居打理得井井有条,过着安稳日子。可偏偏,他走进了这本充满危险和算计的盗墓文里。他的善良,他的教养,在尔虞我诈的盗墓世界里,有时候反而成了软肋。就像现在,他还在认真地给大家讲解塔尔寺的历史,眼里的光干净得像高原的天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被卷入一张巨大的网里。温云曦又想,如果无邪是其他小说里的男主角,她大概会很欣赏他。毕竟女频小说里的男主,总爱带点性格缺陷,要么自大得没边,要么傲娇得让人牙痒,家世带来的优越感常常变成惹人讨厌的资本。可无邪不一样。他温和,却不懦弱;聪明,却不刻薄。如果一开始遇到他们,是在无三省的计划启动之后,她未必会那么草率接近张起灵他们,但很可能会先注意到无邪。他大概是这群人里,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也最可能先向别人敞开心扉的人。只能说时机很重要。“妹子,发什么呆呢?”胖子在前面喊她,“快跟上,胖爷我要去摸摸那金顶,沾沾福气!”温云曦回过神,笑着跑上去:“来了!等等我,我也要沾沾福气!”阳光透过经幡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无邪还在给张起灵和黑瞎子讲着寺院的传说,声音清朗。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殿门上的彩绘,若有所思。胖子已经跑到如意塔前,正踮着脚研究塔身上的经文。“走了,去里面看看!”她拉着解雨臣的袖子,往大殿的方向跑。“慢点。”解雨臣无奈地跟上,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远处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经幡还在风里飘荡,好像在为这难得的宁静,轻轻唱着歌。——塔尔寺的藏语本名是“衮本贤巴林”,意为“十万狮子吼佛像的弥勒寺”。,!无邪站在大经堂前,声音清澈醇厚,像山涧清泉淌过玉石:“关于它的起源,有个很美的传说。1357年,宗喀巴大师诞生在这里,他脐带滴血的地方,后来长出了一棵白旃檀树,每片叶子上都显现出十万佛像的模样。大师后来赴藏学法,嘱咐母亲在此建塔,所以先有塔,后有寺,‘塔尔寺’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殿门的木雕:“正式建塔是在明嘉靖三十九年,也就是1560年,到了万历五年,寺院开始扩建。清康熙、乾隆年间都曾赐过匾额,慢慢成了西北藏传佛教的中心。”听着他的声音,总让温云曦想起老书店里摊开的线装书,纸页间浮着的旧时光被阳光泡得柔软,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怕惊扰了那股清澈里藏着的沉厚。像含在舌尖的青梅酒,初尝是果子的鲜,回味却有绵长的甘。温云曦靠在廊柱上,听着听着便出了神,连风拂过经幡的声音都成了背景。他们来得巧,恰逢僧人诵经的日子。大经堂里,数位僧人盘坐在蒲团上,身披绛红色僧袍,手中转着经筒,低沉的诵经声从殿内漫出来,像古老的河流缓缓淌过石滩。温云曦几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无邪的讲解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站在廊下,安静地听着。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静了下来,那些墓里的惊险、心里的琐事,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眼前只剩下这间寺庙,和耳边涤荡心灵的诵经声,连空气都变得肃穆起来。诵经结束后,几个年轻僧人移步到庭院里,开始了辩经。他们时而拍手,时而踱步,语调急促时像珠玉落盘,放缓时又带着悠长的尾音。“这嘀嘀咕咕说啥呢?”胖子压低声音,怕惊扰了他们,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探头看。他连藏语的你好都听不懂,更别说这听起来像魔咒的辩经了。温云曦也微微蹙眉,她的藏语只够日常简单交流,这种涉及佛法义理的学术探讨,就跟听天书似的,只能在他们语调放缓时,勉强捕捉到“因果”“修行”之类的词。张起灵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时忽然抬眼,看向那几个辩经的僧人,然后转向胖子,用他惯有的平淡语调翻译起来:“他们在讨论‘空性’与‘缘起’的关系。穿黄边僧袍的在说,一切法皆无自性,如梦幻泡影。另一个反驳说,若自性本空,缘起又从何而来?”他语速不快,却把藏语辩经的核心意思说得明明白白,连其中的逻辑转折都清晰可见。胖子惊得眼睛瞪成了铜铃,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小……小哥,你还懂这个?!”他一直以为张起灵只会打怪、吃辣条、救他和天真的狗命,没想到连藏语辩经都能翻译,这技能点也太离谱了!黑瞎子也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捅了捅张起灵:“可以啊哑巴,深藏不露啊。这水平,去当翻译都绰绰有余。”张起灵没接话,只是目光又落回辩经的僧人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仿佛透过这场辩经,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无邪也挺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胖子说:“小哥懂的可多了,只是不爱说而已。”温云曦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忽然想起在陨玉里他说“想起一些过去的事”,心里隐隐觉得,他的过去里,或许藏着和这些寺庙、经文相关的片段。她没多问,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听着他偶尔翻译两句辩经内容,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辩经还在继续,僧人们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沉缓,像一场无声的思想交锋。庭院里的老柏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辩题作证。她转头看向解雨臣,对方正望着经堂的金顶出神,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笑了笑,眼底映着金顶的光,温柔得像揉碎了的星辰。“走吧,”温云曦拉了拉他的袖子,“去看看那棵白旃檀树。”“好。”几人慢慢往寺院深处走去,身后的辩经声渐渐远了,却像在心里留下了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塔尔寺的阳光依旧明亮,经幡在风里轻轻摆动,好像在说,有些东西,比盗墓的惊险、长生的秘密,更值得被记住。“这个羊肠面味道不赖!”胖子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又吞了一大口,脸上沾着红油也顾不上擦,一个劲地赞叹,“这羊肠处理得干净,一点怪味没有,配上这辣子,绝了!”他们从塔尔寺出来时已近傍晚,听路边摆摊的本地人推荐,拐进了这条藏着烟火气的小巷,找了家挂着“老字号羊肠面”木牌的小店。店里人不多,长条木桌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牛羊肉和青稞酒的香气。“味道确实不错。”黑瞎子也放下筷子,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尤其是这汤,熬得够浓,估计是用羊骨吊了大半天。”,!温云曦吸溜着面条,忽然想起刚才在塔尔寺听的辩经,那些急促又虔诚的语调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忍不住感慨:“我觉得信仰真的是个伟大的事物。明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站在那儿听着,心里就莫名静下来了,好像再大的事都能放下。”“可不是嘛。”无邪喝了口酸汤,接口道,“人心里有了信仰,就像走路有了方向,日子就有了盼头。有些人啊,靠着这份信任,就把生活的苦辣酸甜都过成了有滋有味的标点符号。”解雨臣夹起一块羊肉,慢慢咀嚼着,眼神里带着些思索:“藏族确实是个很奇特的民族。他们生活在高原上,环境那么严酷,可你看他们的笑容,总带着股纯粹的热烈,像太阳一样。刚才在寺里遇到的那些僧人,不管是诵经还是辩经,眼睛里都有光,那是对信仰的笃定。”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巷口有个穿藏袍的老阿妈,正坐在小马扎上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夕阳的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柔和得像幅画。“说起来,”胖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说,西王母要是有这信仰,会不会就不琢磨那长生术了?说不定还能当个得道高僧,受万人敬仰呢。”“你可拉倒吧。”温云曦笑着拍了他一下,“人家是王母,哪看得上这点香火?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她当年能放下执念,估计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黑瞎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道:“执念这东西,有时候比信仰还顽固。信仰是让人活得通透,执念是让人钻牛角尖,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几人聊着天,不知不觉把碗里的面都吃光了。老板端来一壶青稞酒,笑着说:“尝尝我们这儿的酒,度数不高,解腻。”温云曦抿了一口,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粮食的甜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眼睛一亮:“好喝!比城里买的那些白酒顺口多了。”“那是,这可是自家酿的。”老板笑得淳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塔尔寺今天的辩经好看不?那些娃娃们,天天练,嘴皮子利索着呢。”“好看!”无邪笑着点头,“还多亏了我朋友,给我们翻译了几句,不然真是听天书。”老板看了眼张起灵,恍然大悟:“哦,这位小哥懂藏语啊?厉害厉害,我们这的辩经,好多本地人都听不懂呢。”张起灵只是微微颔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夕阳渐沉,酒过三巡,大家脸上都带了点暖意,刚才在塔尔寺感受到的肃穆,此刻都化作了烟火气里的松弛。“吃饱喝足,接下来去哪儿?”胖子摸了摸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回酒店歇着呗。”温云曦伸了个懒腰,“明天去青海湖,听说日落特别美。”“行!”胖子立刻响应,“胖爷我要去湖边拍张照,给潘子看看,让他知道我不光会盗墓,还会旅游!”众人都笑了起来。窗外的转经筒还在慢悠悠地转,老阿妈的念经声随着晚风飘进来,混着酒香和面香,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背景音。:()盗墓:穿越盗笔当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