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5 00的病案室与全国大赛(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周一上午八点,正式通知贴在了生殖妇科公告栏:

“经研究决定,暂停苏景明医生手术权限一个月,调往病案室协助病历质控工作。在此期间……”

后面的话林深没看完。她盯着那张打印出来的A4纸,感觉每个字都像针扎在眼睛里。周围同事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是不解——为什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主治医生,会突然被“发配”到病案室那种地方?

“听说是她自己申请的,”一个住院医师压低声音,“说是要‘沉淀沉淀’。”

“沉淀?病案室能沉淀出什么?灰尘还差不多。”

林深转身离开,在楼梯间遇见了陈教授。陈教授拉着她到角落,神色复杂:“林主任今早飞回美国了,临走前给院办打了电话。”

“为了苏医生的事?”

陈教授点头:“林主任说,既然女儿选择留在国内‘体验基层’,那就让她好好体验。病案室是最适合反思的地方。”

林深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还有,”陈教授犹豫了一下,“林主任托我给苏景明介绍对象。第一个已经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心外科新来的海归博士,姓郑。”

下午三点。病案室。林深脑子里反复出现这几个词。

中午在食堂,八卦已经传开了:

“听说没?苏医生要去相亲了!”

“真的假的?跟谁?”

“心外科的郑医生,斯坦福回来的,才32岁就发过《柳叶刀》了。家里背景也好,父亲是卫健委的领导。”

“这不是绝配吗?”

“配什么配,苏医生不是……”

说话的人看见林深走过来,立刻噤声。

林深打了饭,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饭很凉,但她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她想起苏景明说过的话——“有些事,不需要衡量。”但现在,所有事都需要被衡量:前途、家庭、社会眼光、现实压力。

吃完饭,她去了手术技能培训室。没约苏景明,只是自己练。持针器夹着缝合线,在硅胶模型上反复练习。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手指磨红了,但她不停。好像只有在这种机械的重复中,才能暂时忘记那张A4纸,忘记下午三点,忘记那个从斯坦福回来的郑医生。

下午两点四十,她提前离开。走向病案室时,脚步很慢,像在走向刑场。

病案室在医院最老的行政楼三层,走廊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受潮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这里和明亮洁净的病房区仿佛两个世界。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所以伯母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

一个男声,温和,有教养。

林深停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病案室堆满了铁质档案架,直顶天花板,只留下狭窄的过道。苏景明坐在一张老旧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病历。她穿着白大褂,但没扣扣子,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面容清秀,穿着合体的西装。郑医生。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优雅。

“郑医生,”苏景明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很感激您的好意,但我目前专注于工作,没有考虑个人问题。”

“理解,理解,”郑医生微笑,“苏医生是事业型女性,这点我很欣赏。其实我也一样,刚回国,很多事要适应。但伯母说……”

“我母亲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想法。”苏景明打断他,语气礼貌但疏离。

气氛有些尴尬。郑医生推了推眼镜:“那我直说吧。苏医生,我们都是聪明人,也都明白这场见面的意义。你母亲希望你在国内有稳定的发展,而我……”他顿了顿,“需要一个合适的伴侣。我们可以各取所需,婚后互不干涉,你可以继续你的事业,我也可以应付家里的压力。”

赤裸裸的交易。林深感觉胃里一阵翻搅。

苏景明没有说话。她拿起手边的红笔,在那本病历上划了个圈——某个诊断写错了。动作专注得像在处理一台手术。

“苏医生?”郑医生试探性地问。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