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00的全国直播与违规握手(第1页)
周五上午九点,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全国规培生技能大赛决赛现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电缆橡胶和紧张情绪混合的气味。林深站在等候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胸口——那里绣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在苏景明送她的那件浅蓝色刷手服上。
观众席座无虚席。前排是各大医院的院长、教授,中间是媒体记者,后排挤满了各院前来助威的规培生。摄像机摇臂在场馆上方缓慢移动,红点闪烁——这场比赛在医学教育平台全程直播。
“紧张吗?”旁边一个男生问她,胸牌上写着“协和医院”。
林深摇头,又点头:“有点。”
“听说你初赛第一?”男生语气里有点羡慕,“省一院今年很强啊。”
林深没接话。她目光扫过观众席,寻找那个身影。苏景明说会来,但她没告诉苏景明的是——林清婉也来了。
就在昨晚,她接到陈教授的电话:“林主任提前回国了,明天的决赛她会到现场。她说……想看看你的实力。”
想看看我配不配得上你女儿。这句话没说,但林深听懂了。
广播响起:“请决赛选手入场。”
十六名选手走上操作台。每人面前是一台标准的腹腔镜模拟训练器,但旁边多了一个紧急医疗箱——这是决赛新增的考核点:模拟术中突发状况的处理。
林深的站位是7号,正对评委席。她抬头,看见了林清婉。
林清婉坐在评委席最边缘,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她没有看林深,正低头翻看手中的评分表,但林深知道,那双眼睛会在比赛开始后,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的每一个动作。
然后她看见了苏景明。
苏景明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她身边是陈教授,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当林深看向她时,苏景明抬起头,对她微微点头。
那个点头像一颗定心丸。
“决赛第一项: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主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手术时间限时30分钟。术中会随机设置突发状况,请选手根据情况处理。现在开始抽签决定病例难度。”
大屏幕上,数字开始滚动。林深抽到的是“难度9”——最高难度。观众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7号选手,病例已载入。”她面前的屏幕亮起。
患者信息:32岁女性,多发子宫肌瘤,最大者位于后壁,直径8cm,紧贴内膜。合并轻度贫血,血小板计数正常。
林深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前十分钟进行得很顺利。她建立气腹,放置trocar,进入镜头。子宫后壁的巨大肌瘤在屏幕上清晰可见,表面血管丰富。她先用双极电凝预处理血管,然后开始剥离。
就在这时,突发状况指示灯亮了——模拟患者突然出现心率下降,从85次分骤降至50次分。
“羊水栓塞模拟,”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请立即处理。”
林深心里一紧。羊水栓塞是产科最凶险的并发症之一,死亡率极高。但她现在在做妇科手术,怎么会……
不对。她突然想到什么,快速调出患者的完整病历——刚才只看了妇科部分,忽略了产科史。果然,患者三年前有过剖宫产史。
“停止手术,头低足高位,面罩高流量吸氧,开放两条静脉通路,呼叫麻醉科和ICU。”她语速很快但清晰,“准备肾上腺素,氢化可的松,联系血库备血。”
模拟系统回应:“处理正确,生命体征稳定。”
观众席上,几个评委交换了赞许的眼神。林清婉依然低头记录,但林深瞥见她笔尖停顿了一下。
手术继续。肌瘤剥离到一半时,第二个突发状况来了——模拟出血。一根小动脉破裂,血液在屏幕里迅速积聚。
林深没有慌。她先用吸引器清理术野,找到出血点,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评委都直起身的动作——她没有用电凝止血,而是用了一个极其精细的缝合结扎。
“为什么不用电凝?”一个评委低声问旁边的同事。
“因为出血点距离输尿管只有2毫米,电凝可能造成热损伤。”苏景明的声音突然从观众席传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所有目光转向她。苏景明平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评委们转回头,继续观察。确实,林深的缝合完美避开了输尿管,出血止住了。
时间还剩八分钟。肌瘤即将完整剥离,但林深发现了一个问题——肌瘤与内膜的粘连比预想的紧密,强行剥离可能导致子宫穿孔。
她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里,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继续剥离风险大,但能完整切除;改行肌瘤粉碎术安全,但可能残留;中转开腹最稳妥,但会超时。
然后她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