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30 的医患沟通与书签尺寸(第1页)
下午三点半,生殖妇科示教室。
空气里飘着咖啡、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二十几个规培生挤在一起,听陈教授宣布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消息:
“下周五,科室举办第一届医患沟通大赛。”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别叫,”陈教授敲敲白板,“这是计入年度考核的。每人抽签扮演医生或患者,模拟真实病例,评委打分。”
林深坐在最后一排,尽量降低存在感。沟通?她连跟食堂阿姨说“多打点菜”都要心理建设三秒。
“林深。”
她抬头。
“你抽到医生角色。”陈教授递来一个信封,“患者病例在里面,保密,现在不能看。评委包括我、刘主任,还有——”她顿了顿,看向门口,“苏医生。”
苏景明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白大褂敞着,里面是深蓝色衬衫。她手里拿着评分表,目光扫过教室,在林深脸上停顿了半秒。
“苏医生刚从北京参加全国医患沟通研讨会回来,”陈教授说,“她这次是主评委。”
林深感觉手里的信封突然变烫了。
散会后,几个规培生围在一起抱怨。
“太坑了吧?我刚被患者投诉态度不好,现在让我比赛沟通?”
“听说患者角色都是真实病例改编的,有些特别难搞。”
“评委还有苏医生……她那个标准,能有人及格吗?”
林深默默走开,在楼梯间拆开信封。病例摘要只有一页纸,但她看完后,整个人僵住了。
**模拟患者:22岁女性,因“□□异物”就诊。男友将生鸡蛋塞入其□□取乐,鸡蛋破碎,引发严重感染。患者羞耻感强烈,拒不配合治疗,家属指责其“不自爱”。**
鸡蛋女孩。
那个她前天刚接诊的、蜷缩在检查床上哭泣的女孩。
信封里还有一张角色卡,写着患者心理状态:**羞耻、恐惧、自我厌恶、对医疗系统不信任。**
林深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这太残忍了。让她扮演医生,去面对一个她现实中没能好好帮助的患者。
“抽到什么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深抬头,苏景明站在上一级台阶,正低头看她手里的病例。距离很近,近到林深能看见她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鸡蛋那个。”林深把纸递过去。
苏景明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个病例很典型,”她说,“患者不只是生理痛苦,还有心理创伤。”
“我知道。”林深声音低下去,“我见过她。”
苏景明把病例还给她:“那你更应该做好。”
“可我……”林深咬了下嘴唇,“我那天没做好。她一直在哭,我只能说‘别哭了’,很苍白。”
苏景明沉默了几秒。楼梯间的声控灯暗下去,又在她的声音里亮起来:“你当时做了检查,开了抗生素,联系了感染科会诊。这是医疗该做的。”
“但不够。”
“是不够,”苏景明走下台阶,和她并肩站着,“所以这次比赛,是第二次机会。”
她说得平静,但林深心里某处被击中了。第二次机会。医学里很少有第二次机会,但这次模拟,她可以重新来一次。
“苏医生,”她突然问,“如果是你,会怎么沟通?”
苏景明侧头看她,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她眼睛里折射成细碎的光点。“我不会告诉你。”
林深愣住。
“因为你不是我。”苏景明说,语气里有种罕见的温和,“你有你的方式。找到它。”
她说完,转身下楼。白大褂下摆划过一个弧度,消失在转角。
林深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病例纸。纸张边缘被她攥出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