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爹爹你的良心痛不痛(第1页)
夜色已深,浓得化不开,远处隐约传来梆梆的打更声,更显得万籁俱寂。府门外长街空寂,不见人影。呼啸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生疼。戚清徽翻身利落上马,动作是一贯的沉稳。明蕴拢紧暖炉,指尖没入温暖的绒毛里,语声温婉:“夫君快去快回,我在家中等消息。”这个时辰,这般天气,纵马出门简直是活受罪。戚清徽却突然俯身,手臂一探便不容拒绝地扣住她的手腕。稍一发力,竟直接将人捞起带上马背。明蕴还未坐稳,已被他结实的手臂牢牢圈在怀中。明蕴:“我不是很想……”戚清徽低低:“夫妇一体。”这借口找的。明蕴:……“我还是不想……”戚清徽:“荣辱与共。”明蕴:“可我还是……”话未说完,却听见头顶传来喟叹无奈的一声:“恳请娘子同行。”那语气郑重得如同在商议朝堂大事。明蕴:……行吧,她不说话了。毕竟,戚清徽的求生欲望挺强的。“驾!”随着这一声。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在空旷的长街上纵情奔腾。寒风扑面如刀。明蕴被颠得蹙起眉头,更觉冷意透骨,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察觉她冷,几乎就在同时,戚清徽猛地一勒缰绳,马蹄声骤缓。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倏然收紧,明蕴只觉视线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已被他单手利落地调转了方向,和他面对面坐着。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戚清徽问:“这样成吗?”体贴是真体贴。但把儿子落在枢密院也是事实。明蕴没有作声。她抬手攥住他玄色大氅的衣缘,用力一扯,将整个头脸都埋进戚清徽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顺势用厚实的大氅裹住自己。这已是无声的答案。刺骨的寒风被彻底隔绝在外。不过有些事,明蕴得交代。“我方才吩咐账房,对婆母的用度进行缩减。”戚清徽没多大意外。参谢斯南的事,还是他提前透露明蕴的。“特殊时期,谨慎些没错。”戚清徽:“母亲那里……,推到我身上。”他又神色疏淡地提了一句:“今日中书令过来议事,言语间亦提及,欲奏请圣上,将宫中除夕夜宴的用度裁减三成。”中书令提及,可见此事非同小可,且必将推行。戚清徽:“天家尚且如此,我等臣子,更应体恤时艰。”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他又不是纯臣。戚清徽淡淡:“因此,府中一切照旧,吃穿用度不必亏待自家人。但在外头,还需多加留意。”得做做样子。戚清徽:“你做的很好。”明蕴将脸埋在戚清徽怀中,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微微起伏。途中难免颠簸。她问:“过去要多久?”戚清徽:“半个时辰。”好久。明蕴:“唉。”戚清徽:……他也很想唉。但忍住了。戚清徽垂眸,看着胸前主动缩成一团、只露出些许乌发的脑袋,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莫名想到了允安。这母子二人其实骨子里极为相似。允安若是炸了毛,最是难哄。也不知明蕴当真发起脾气来,会是何等光景。他将大氅更严实地拢了拢,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坐稳。”马蹄声陡然急促,踏破深夜的寂静,朝着枢密院的方向疾驰而去。枢密院外。汉白玉台阶沁着刺骨的寒意,上头坐着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小身影。白日里官员吏役往来如织的喧闹早已散尽,唯余几盏气死风灯在檐下摇曳,投下孤零零的光晕,将崽子的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孤零零,惨凄凄。霁五立在上风口,用身子为他挡去大半凛冽寒风。她俯下身,嗓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小公子,时辰不早了,属下先带您回府可好?爷……许是被要事绊住了。”允安惆怅不语。把半边脸埋在貂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皇宫方向。他要告到皇宫!告到皇宫!霁五又试探着开口,替自家主子找补:“许是……许是爷先前与中书令大人议完事,又有了别的紧急公务。”话音才落,允安就打了个软乎乎的哈欠。困意上涌,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努力驱散睡意。这个时辰,换做往常,他早该睡下了。崽子猛地抬起头来。“不对!”他的声音还带着奶气,语气却斩钉截铁:“就算有天大的事,爹爹也一定会派人来告诉我的!”允安嗓音带上哭腔:“他就是把我忘了,自个儿回去了!”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现在的爹爹……真的,真的,让他太受伤了!都要!鲜血淋漓了!霁五:……这件事的确荒谬。她也是没辙了。允安抿紧嘴唇,像是要在台阶上扎根似的,连被风吹乱的额发都透着一股执拗。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凛冽的寒风几乎要将夜色冻透。终于,大道尽头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霁五立即抬头望去,待看清那匹熟悉的骏马与马背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时,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长长舒出一口气。马儿刚停下脚步。允安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确认来人后,迅速把脑袋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人。鼻子里挤出又重又长的。“哼!”戚清徽:……明蕴:……戚清徽走上前。在朝堂上字字珠玑、挥斥方遒的他,此刻却喉间发紧,竟寻不到半句妥当的话。等了许久,没有听到戚清徽出声。允安把头扭过来,质问。“爹爹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戚清徽沉默片刻,学着明蕴平素夸允安的话语。“允安真懂事,知道坐在这里等爹爹回来。”允安更生气了!!!枢密院的人都走光了,关门了!他难道坐大街上吗?允安越想越难受。“爹爹,你的良心痛不痛?”:()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