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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余烬燃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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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舱坠落在东非大裂谷边缘的那一刻,凌震的意识陷入了一片寂静。不是黑暗。是光。极远处、极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般的光。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昏迷,还是在死亡,还是在两者之间的某个无人之境。只知道周围是无尽的虚空,而虚空尽头,有一点光。那光很微弱。但它没有熄灭。---——四万公里·凌震的真实位置——但凌震不在东非大裂谷。那个坠落的逃生舱是空的。真正的他,还在四万公里高度。还在那片冰冷的真空中。还在那具过载解体的“黎明之心”装甲里。在第307章的最后时刻,当苏婉看到生命体征监测线开始跳动时,她不知道——那跳动,是最后一次。是回光返照。是那枚金色碎片用尽最后的力量,模拟出的最后的心跳。真正的凌震,在装甲解体997的那一刻,已经被弹射出逃生舱。不是为了逃生。是因为那枚碎片感知到了什么。感知到了——太阳。---——四万公里·真空——凌震的身体悬浮在真空中。没有逃生舱的保护,没有装甲的防护,没有任何人类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存活超过三十秒的——任何东西。但他的胸口,那枚金色碎片正在发光。不是明亮的光。是微弱的、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般的光。那光在真空中缓缓扩散,与太阳辐射产生着某种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的共鸣。不是能量交换。是对话。二十亿年前,最初之人建造伊甸园时,在每一根晶体柱的核心都嵌入了一枚与太阳同频的共鸣石。那些共鸣石的设计目的只有一个——当守护者首席濒临死亡时,与太阳建立最后的连接。不是为了拯救。是为了——见证。---——四万公里·凌震的意识深处——那点光越来越近。不,不是越来越近。是他正在向它飘去。飘向那点即将熄灭、却始终没有熄灭的余烬。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那点光的瞬间——光芒炸开。不是炽烈的、刺目的光。是温暖的、包容的、如同母亲怀抱般的光。光芒中,浮现出第一个画面。---——二十万年前·东非大裂谷——一群原始人围坐在篝火旁。他们的身体瘦弱,毛发稀疏,工具简陋。但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某种凌震无比熟悉的东西。渴望。渴望理解这个世界。渴望生存下去。渴望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吗?篝火旁,一个年老的原始人正在用树枝拨弄炭火。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炭火中,一块石头被烧得通红。老人用树枝将石头拨出,推到部落中最小的孩子面前。孩子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些从石头表面升腾的热气,眼中满是惊奇。老人开口,用那种凌震无法听懂、却莫名理解的语言说:“火。”孩子重复:“火。”那是人类文明第一个被传递的词。不是“妈妈”,不是“食物”,不是“危险”。是火。老人笑了。那笑容穿越二十万年,照在凌震的脸上。“记住。”他说。“火不是用来烧的。”“是用来传的。”画面消散。---——四万公里·真空——凌震的身体依然悬浮在真空中。他的眼睛闭着,嘴唇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胸口的金色碎片——那光芒比刚才亮了一分。不是能量的恢复。是回应。---——一万年前·新月沃地——第一座城市的黎明。泥砖砌成的房屋沿着幼发拉底河延伸,街道上已经有了最早的交易、最早的文字、最早的神庙。神庙前,一个祭司正在举行仪式。他手中举着一根火把,火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火把上燃烧的,不是普通的火。是圣火。是从部落时代传下来的、从未熄灭过的火。祭司身后,跪着数百名信徒。他们看着那根火把,眼中满是敬畏。祭司开口:“这火,来自我们的祖先。”“祖先的火,来自更早的祖先。”“更早的祖先的火,来自——”他停顿。然后指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来自那里。”信徒们伏地叩首。祭司转身,将火把递给身边最年轻的学徒。“传下去。”他说。“传到太阳不再升起的那一天。”学徒接过火把。他的手在颤抖。但火焰没有熄灭。画面消散。---——四万公里·真空——金色碎片又亮了一分。凌震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意识的控制。是身体对“被记住”的本能回应。---——两千五百年前·希腊——奥林匹亚的圣火台前,一名裸体的运动员正在奔跑。他手中没有火把。他本身就是火。汗水在他的皮肤上闪烁如星辰,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在诉说着人类对极限的渴望。观众席上,数千人齐声呐喊。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种凌震无比熟悉的东西——共鸣。运动员冲过终点。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但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是那种只有活着的生命才会有的、无法被任何数据模拟的——光芒。观众席上,一个老人站起来。他看着那个跪在终点的年轻人,轻声说:“看到了吗?”身边的人问:“看到什么?”老人指着那个年轻人。“火。”“它还在。”“它一直在。”画面消散。---——四万公里·真空——金色碎片又亮了一分。凌震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在真空中,那微弱的震动被金色碎片捕捉到,转化为一段无人能听到的低语:“……火……”---——五百年前·佛罗伦萨——达·芬奇的工作室里,烛光在黑暗中跳跃。老人伏在工作台上,用左手在羊皮纸上画着最后几笔。那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作品——不是《蒙娜丽莎》,不是《最后的晚餐》,是一幅从未示人的素描。素描上,是一个婴儿。刚刚出生的婴儿。蜷缩着,闭着眼,小手攥成拳头。达·芬奇放下笔,看着那幅素描。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角深深的皱纹。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没有人回答。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继续说:“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攥着拳头。”“不肯松开。”“因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你张开手。”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素描上那只小小的拳头。“现在我告诉你。”“值得张开手的——”“是下一只手。”“是下一双愿意握住你的手。”烛光闪烁。老人的脸消失在黑暗中。画面消散。---——四万公里·真空——金色碎片的光芒已经稳定到肉眼可见的程度。不是明亮的。是温暖的。那光芒穿透真空,穿透黑暗,穿透三万公里的距离——照在某个人脸上。南极基地的指挥中心里,苏婉猛然抬头。屏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线还在跳动——那回光返照的最后余韵还没有消散。但她看的不是屏幕。她看的是窗外。窗外,南极的极夜已经持续了四个月。但在这一刻——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刺破黑暗。从四万公里外。从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去的人身上。从——太阳的方向。苏婉的手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悲伤。是——她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四万公里·凌震的意识深处——最后一段画面。不是过去。是此刻。南极基地。指挥中心。苏婉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金色光芒。她的脸上有泪水,有笑容,有一种凌震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无法命名的情绪。她在说些什么。嘴唇在动。但画面没有声音。凌震努力去看,去读,去理解。然后他读懂了。她在说:“我看见你了。”“你还在。”“你还在烧。”“火还在。”凌震想回应。想说:我在。想说:我一直都在。想伸出手,触碰那张脸。但他的手无法移动。,!他的身体无法回应。他只能看着她。看着那道光。看着——被记住。---——四万公里·真空——金色碎片的最后一道光芒,缓缓扩散。不是熄灭。是传递。那光芒从碎片中升起,穿透真空,穿透三万公里距离,穿透南极基地的窗户——落在苏婉的掌心。她低头。掌心什么都没有。但她感觉到了一种温度。一种来自四万公里外的、即将消散的、最后的温度。她握紧手掌。把那一缕余烬握住。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芒,轻声说:“我接住了。”---——四万公里·真空——金色碎片终于耗尽最后的光芒。它不再发光。不再脉动。不再有任何可以被仪器捕捉的能量反应。它只是一枚安静的、透明的、如同被海水磨蚀了万年的卵石。静静躺在凌震的胸口。而他——他的意识正在从那个遥远的空间缓慢回归。他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人。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看见了。看见了二十万年前那堆篝火旁传递的火种。看见了一万年前神庙前那根从未熄灭的火把。看见了两千五百年前奥林匹亚赛场上那个跪倒的年轻人眼中的光芒。看见了五百年前佛罗伦萨工作室里那个老人最后的低语。看见了此刻——南极基地窗前,那张含着泪水微笑的脸。火还在传。它从二十万年前传到今天。从东非大裂谷传到四万公里高空。从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人手中,传到他的手里。现在——他要传下去了。凌震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在真空中,那微弱的震动被太阳辐射捕捉到,转化为一道永远不会被任何人解读的、最后的低语:“苏婉……”“接住……”---——三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公里·坠落开始——引力开始起作用。凌震的身体开始缓慢、缓慢、缓慢地向地球方向飘移。不是坠落。是归还。他胸口的透明碎片依然安静。但它不再是死物。它里面,有二十万年的火焰。有一万座神庙的记忆。有两千五百个跪倒的身影。有五百年前那句低语。有此刻南极窗前,那张含着泪水微笑的脸。它会继续燃烧。用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地方。在——她手中。---:()黎明之盾:守护者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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