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病时的越界照料(第4页)
她没有反对,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反对。
我将杯子轻轻递到她唇边。
她低下头,小口地啜饮着。
干裂的唇瓣触碰杯沿,温热的水流浸润进去。
我看着她吞咽时脖颈细微的起伏,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颤动的阴影,看着她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和身上传来的、被体温蒸腾出的、更浓郁的个人气息——不再是讲台上清冷的栀子花香,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柔软的、带着病中慵懒的味道。
这味道混合着药味和水汽,莫名地让人心头发软,又喉头发紧。
她喝了几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我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药盒。“您吃药了吗?”
她迟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忘了……懒得动。”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我拿起药盒,是常见的感冒退烧药。看了说明,取出两粒,又端起水杯。“把药吃了吧,不然烧退不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等我喂,自己伸出手,接过药片和水杯。但她的手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托住杯底,帮她稳住。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我的手指。
冰凉,带着微微的潮湿。
而她呼出的气息,灼热,扑在我的手背上。
我们两人都僵了一瞬。
她抬起眼,迷蒙的、带着水光的眼睛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病中的脆弱,有被照顾的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我的手指像是被那眼神烫到,却固执地没有收回,稳稳地托着杯底,直到她把药片送入口中,喝水咽下。
吃完药,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身体向后靠去,眼睛又闭上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沉。
我蹲在原地,没有动。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声。
昏暗的光线将我们笼罩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世界里。
我看着她的睡颜(或者说昏沉中的容颜),胸口被一种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撑得发胀。
担忧,心疼,还有……某种更深、更灼热的东西,在阴暗处悄悄滋长。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了,粘在皮肤上。我犹豫了很久,终于极其缓慢地、克制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将那缕头发拨开。
指尖碰到她滚烫的额头皮肤,细腻,柔软。我像被电流击中,迅速收回手,指尖却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和触感。
就在这时,她忽然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冷……”
我低头,才发现她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和开衫,而傍晚的温度正在下降。
我立刻起身,拿起沙发上那条毯子,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毯子很柔软,带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刚盖好,准备退开,她却忽然在毯子下动了动,然后,一只滚烫的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无意识地、软软地抓住了我正要收回的手腕。
她的手指没什么力气,但那滚烫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却像一道枷锁,瞬间锁住了我的所有动作和呼吸。
我僵在那里,低头看着她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指细长,因为发烧而泛着粉红,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就那样松松地圈着我的手腕,仿佛只是需要一个支撑,一个热源。
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灼热,和自己手腕皮肤下骤然加速的脉搏。
“别走……”她又在梦中(或昏沉中)呓语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