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病时的越界照料(第2页)
我打开柜子,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硬壳文件夹——那是上学期班级活动时统一买的,里面通常用来装些不常用的资料。
我翻开文件夹,从内页的塑料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手工制作的慰问卡。
其实算不上精致,就是普通的白色卡纸对折,封面上用彩色笔画了一束简单的、歪歪扭扭的康乃馨(象征祝福与健康),旁边写着“早日康复”四个字。
这是上周,班里一个女生发起给生病同学送温暖活动时,多做了几张剩下的,当时顺手给了我一张,我一直没扔。
我盯着这张略显幼稚的卡片,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疯狂。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正当的、能够敲开她门的理由。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刚收齐的、还没来得及交的语文周记本上。我心里一动。
就是它了。
我将卡片夹进周记本最上面那本(是我自己的)的扉页。然后,抱起那叠厚厚的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我脚步很快,心跳更快,像揣着一面不断擂响的鼓。
穿过教学楼,走过林荫道,绕过食堂,那栋灰白色的教师公寓楼就在眼前。
越靠近,脚步却越慢。理智在最后一刻开始尖叫:你在干什么?赵辰!这是她的私人空间!你以什么身份去?课代表?学生?还是……
那个没说出口的身份,让我脸颊发烫,但脚步却没有停。
走进公寓楼门厅,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味道。
我一步一步走上三楼,停在最东边的门前。
深棕色的防盗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个简单的“福”字,边缘有些卷曲。门边墙上的牛奶箱是空的。
我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周记本粗糙的封皮被我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的搏动声。
抬起手,敲门。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一下,两下,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
还是没声音。
心开始往下沉。她是不是睡着了?还是病得太重,听不见?又或者……她根本不在?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再敲,或者干脆离开时——
门内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脚步挪动。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首先涌出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药味、淡淡汗味和某种因病而生的、慵懒温热气息的空气。然后,门缝后露出了杨俞的脸。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滞住了。
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甚至可能还在发烧。
身上只穿着一套浅米色的、看起来很柔软的棉质居家服,外面松松地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扣子都没扣全。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脖颈,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泛白。
她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般的迷蒙,眼睫低垂着,似乎很难完全睁开。
看到是我,她显然愣了一下,迷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不适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