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ICU外的默许与暗涌(第2页)
“赵辰!”杨俞的惊叫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
混乱就此爆发。
拳头、脚踹、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凭着肾上腺素和一股狠劲,拼命反击。
我知道打不过,但至少要拖住他们,拖到……拖到武大征报警,拖到有人来。
一记重拳砸在我的肋骨上,剧痛让我几乎窒息。
又一脚踹在腿弯,我踉跄着跪倒。
视野开始晃动,耳边嗡嗡作响,但余光看到杨俞想冲过来,却被瘦高个一把推开,后背撞在墙上。
“别碰她!”我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瘦高个,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撞开。
光头男一脚踢在我侧腰,我痛得眼前发黑,却死不松手。矮胖男人揪住我的头发,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我的头上、背上。
疼。到处都疼。嘴里泛起铁锈味。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再碰她。
“辰哥!警察马上到!撑住啊!”武大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焦急的哭腔,他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刚打完电话。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校园傍晚的宁静。那三个男人明显慌了一下。
“妈的,真有警察!”矮胖男人骂道。
“快走!”瘦高个想挣脱我的束缚。
“走个屁!把这小子弄开!”光头男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凶光更盛,他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觉得不能白来一趟。
他不再试图拉开我,而是抬起脚,用厚重的皮鞋鞋底,朝着我的头部猛踹过来。
我避无可避,只能勉强侧头。“砰!”
沉重的撞击声。不是鞋底,是某种硬物。光头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短粗的实心木棍(后来知道是扫帚柄),狠狠砸在了我的后脑侧方。
世界瞬间寂静,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尖锐的耳鸣吞没了一切。最后感知到的,是身体倒地的钝响,和杨俞撕心裂肺的尖叫。
……
意识像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偶尔被一丝光亮或声音牵引,浮起些许碎片。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
模糊的人影晃动,低声的交谈。
剧痛,从头部、胸口、四肢百骸传来,沉重,钝痛,无处不在。
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灵魂都要被这疼痛和黑暗溶解。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个世纪,又像是一瞬。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慢慢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透明的输液管。呼吸面罩带来的不适感。
我转动眼珠,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是杨俞。
她就坐在一张简陋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却显得异常僵硬。
她没戴眼镜,眼睛红肿得厉害,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比医务室的墙壁还要苍白。
她身上还穿着那天那件米白色大衣,只是皱得厉害,肩头有一小片暗褐色,已经干涸——是我的血。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用力到泛白,目光直直地看着病床上某一点,眼神空洞,又似乎承载了太多情绪,沉重得快要溢出来。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
比在寒夜街头呕吐时,比在连廊被推搡时,都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