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外的成人社交(第2页)
路灯将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投影在地上,张牙舞爪。
“辰哥,去吃碗关东煮暖暖?”武大征缩着脖子提议。
我摇摇头:“不了,直接回家。”
“好吧。”武大征也没勉强,他家司机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朝我挥挥手,“那明天见,别熬太晚。”
我点点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朝着公交站相反的方向——我习惯步行回家,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慢慢走去。
清冷的夜风让人头脑清醒,也放大了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空茫。
我刻意放慢脚步,仿佛拖延着回到那个寂静得只剩下母亲房间微弱台灯光亮的家。
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通往我家小区的侧路。
这条路一边是老旧小区的围墙,另一边是几家已经打烊的店铺,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脚步声在空旷街道上的回响。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压抑的、痛苦的干呕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我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一截突出店铺屋檐的矮墙阴影下,蹲着一个身影。
旁边是一个绿色的垃圾桶。
那身影蜷缩着,背部剧烈起伏,正对着垃圾桶不住地干呕,却似乎吐不出什么,只有一声声令人揪心的呛咳。
我皱了皱眉,本想绕开。深夜街边醉酒呕吐的人并不罕见。
但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时,那身影微微侧了侧,昏黄的路灯光掠过她的脸颊和散落的头发。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是杨俞。
虽然她头发散乱,大半张脸埋在臂弯和阴影里,但那件米白色大衣,那条浅灰色围巾,还有那个侧脸的轮廓……我不会认错。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副样子?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奔涌起来,冲撞着耳膜。脑海里闪过放学时看到她走向校门的那一幕。聚餐。一定是那场聚餐。
她还在干呕,身体抖得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
咳嗽声撕扯着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无助和……狼狈。
平日里那个站在讲台上,从容清晰、甚至带着些许不容侵犯的疏离感的杨老师,此刻像一片被风雨摧折的叶子,蜷缩在肮脏的垃圾桶边,脆弱得不堪一击。
紧接着,更让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一家尚未完全打烊、灯光暖昧的茶餐厅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质地不错的夹克,肚子微凸,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
是副校长,我认得他,常在升旗仪式上讲话。
他走到杨俞身边,并没有弯腰扶她,而是站在一步之外,眉头紧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一丝厌烦。
他嘴里说着什么,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断断续续飘进我的耳朵:
“……小杨啊,你说你……不能喝就少喝点嘛……王局长敬酒,那是看得起……你这当众吐了,多不好看……行了行了,别吐了,赶紧起来,我帮你叫个车……”
他语气里的敷衍和责备,远远多过关心。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她一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件麻烦的、有失体面的物品。
杨俞似乎想说话,但刚抬起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她赶紧重新俯下身,对着垃圾桶,发出空洞而痛苦的干呕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围巾松了,一端垂落在地上,沾上了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