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页)
她推开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陆善言,告诉我这是几?”
他有些迷茫,“你干什么?”
“快告诉我,这是几!”
“……三。”
听到他说出正确的数字,牧遥松了一口气,“好了,你要是清醒了的话,就自己回医院去。”
“牧遥!”害怕她离开,他急忙上前一步,“你来找我,是不是……”
牧遥别开脸,没什么好气,“林景说你死了就要我负责,我可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听出她的意思,他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的星光四碎。
“你快回去吧,我可不想担什么责任。”她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心里一下子烦乱起来。
没再说什么,陆善言垂了垂眉眼,沉默着率先向森林里走去,他走得大步流星,仿佛身后的无限春风都碎成了尘埃。
牧遥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碰到湖水的地方像被冰柱狠狠刺了一样疼。
平安跟着陆善言回到医院之后,林景给了她一个略带深意的眼神,仿佛在说,瞧,你还是舍不得他。
牧遥移开目光,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不想成为杀人凶手。”
林景的笑容苦涩,没有再深究,只问了最重要的问题,“你见到善言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他在湖水里,整个人都不太好,可能是发烧的缘故。”牧遥摇摇头,如实告诉她。
“你真的觉得是这样吗?”林景嗤笑了一声,“杨牧遥,你不是没见过他旧病复发的样子,你真的觉得是因为发烧?”
牧遥一愣,顿时语塞了,良久之后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地,抬起眼睛说:“这些都不关我的事了,我该做的已经做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愿意去找陆善言,就已经是一种让步了不是吗?林景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她根本不欠他什么。
她现在只想剪断和他的一切联系,不然的话,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想念被他害死的爸妈?
林景不可思议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只是漠然的笑了一下,不再和她争辩下去,转身去找重病的陆善言。
2。
病房外的过道上,牧遥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想了想,低下头去把湿掉的裤腿卷起来。
“杨小姐?”一个长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牧遥直起身体,居然是陆善言的父亲。
“陆叔叔……”他们曾在木屋见过一次面,但牧遥记得,那天他和陆善言的谈话似乎不太愉快。
“好久不见。”陆父在她身边坐下来,眼镜后的目光深远。
牧遥也坐下来,但不知道该和陆叔叔说些什么,只好把双手反复搅在一起,有些忐忑。
“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最终还是会变成这样的。”
陆叔叔的话让牧遥一愣,什么叫早就知道?
“你们来木屋那天,我已经提醒过善言,不过他的性子和他妈妈太像,又倔又硬。”
原来,那天晚上他们就为了这个在争吵吗……牧遥苦笑,没想到那时候陆善言就已经知道了。
陆父微微一叹,“杨小姐,对于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但是这不能全怪善言,他当时年轻气盛,难免做出错误的决定,况且,因为这件事,他自己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至少,他还活着,对吗?”牧遥低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指事故之后,六年来行尸走肉的日子吗?”陆父突然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杨小姐,你太看得起人的意志力了,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去来得安逸。”
牧遥抿着唇,只感觉到心尖一下一下的疼,活着还不如死去来得安逸,这样的话,陆善言也说过。
“刚开始那几年,我记得有一次,善言几乎把自己的血都放干了,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林景对此向我解释过,接近死亡能让善言觉得解脱,觉得能偿还罪孽,所以他尝试着去接近了很多次,某几次甚至快成功,杨小姐,他受的苦,从来都不比你少。”
陆父看向牧遥,姿态低而真诚,“我不是要为善言犯的错开脱什么,只是斯人已逝,对勉强还能活着的人,请你给他一个机会。”
给他一个机会……她也想说服自己,可是……
牧遥摇了摇头,“不用我来给什么机会,只要他还活着,时间长了的话就会忘掉这一切的。”
“以善言的情况,我不确定他还能不能‘时间长’,我看过你们一起拍的电影,不用我说,相信你也明白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陆父面露忧虑,正是因为那部《南与北》,他才下定决心来找牧遥。
“杨小姐,我打算将善言接回木屋修养,这期间需要一个全职看护,这个人选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