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与ABO人类的鸿沟(第2页)
小人鱼身上还在滴水,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黑眼睛亮晶晶的,依偎在玛雅身边,接受着周围宾客的赞美。
一条鱼。
小查在心里再次确认,说服自己。
无论恩恩在外面看起来多么像一个人类少女,一旦回到家,褪去华服,她最本真的状态便暴露无遗。
她会从全人形态变回人鱼,因为疲惫而哼哼唧唧地撒娇,有一点点不适就软绵绵地要求玛雅抱着她哼歌。
或者趴在玛雅腿上,等伯恩拿来摆着各种闪耀宝石或金属小饰品的托盘,用Omega特有的精妙审美装饰她的尾巴尖儿。
更常见的,她会泡回那个巨大的恒温鱼缸,像回归本源一样漂浮在水中,半阖着眼睛,尾巴随水波轻轻摆动,嘴浸进水面,咕噜噜吐泡泡。
她的情绪依旧直接而原始,开心了就咕咕叫,难过了就嗷嗷嗷,白天的“进步”和“优雅”,更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演出,而夜晚的回归本真,才是她无法摆脱的底色。
但小查无法真正将恩恩视为一个完整对等的人类,最深层次的原因,并非外貌或习性,而是一个根本性的、关乎种族的差异——分化。
ABO性别分化,是人类(以及少数与人类基因高度融合的种族)社会结构的基石。
它是秩序、职业、社会角色泾渭分明的标志,代表着刻入基因的规则和力量体系。
Alpha的强势与领导力,Beta的稳定与支撑,Omega的敏锐与通感,共同构成了人类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
而恩恩,作为人鱼,没有这种分化。
她就像一张白纸,或者一个……未定性的生物,无法被纳入这套秩序分明、各司其职的系统中。
她没有Alpha的压迫感,没有Beta的适应性,也没有Omega对世界与灵性的敏锐。
她只是“存在”,美丽,脆弱,需要被保护,但无法被定义在人类的社会角色里。
这在小查看来,是恩恩无论学会了多少人类的技能,模仿得多么相像都无法跨越的种族鸿沟。
她始终是“它者”,是秩序之外的变量,是无法用ABO这套成熟体系理解和归类的存在。
小查自己,作为顶级的Alpha,早在八岁就完成了分化,从那一天起,她就被从“孩子”的范畴里剥离出来。
玛雅对她的要求瞬间改变,她需要学习成年人的理智与担当,需要锤炼意志,锻炼体魄,需要理解权力和规则的运作方式。
她的童年连个适应期都没有就戛然而止。
而恩恩呢?
小人鱼将近十七岁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早已过了分化的普遍阶段。
没有信息素,没有Alpha的压迫感,没有Omega的敏锐,也没有Beta的稳定。
一张白纸,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或者说,一个……永恒的“孩子”。
因为她没有分化,所以玛雅可以理所当然地继续将她抱在腿上,纵容她的撒娇和依赖。
因为她没有分化,所以所有人,包括那些对她产生兴趣的人,潜意识里似乎都还把她看作一个需要保护、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孩子当然可以向妈妈撒娇,孩子可以天真烂漫,孩子不需要承担成年世界的复杂和压力。
这种因“未分化”而获得的豁免权,在小查看来,与其说是不公,不如说是隔阂。
她看着恩恩在玛雅身边,因为好好吃掉了整块羊排而得到表扬,因为跳了一支漂亮的舞蹈而获得赞赏,甚至因为自己穿好了裙子而受到鼓励。
这些在小查的成长过程中,是微不足道、甚至不被允许的“软弱”,她从小被教育要强大,独立,掌控一切。
而恩恩,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无能”带来的呵护,她的烦恼,仅仅是不能多吃一块甜点,或者是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个无法经历分化洗礼的“类人”,卡在了尴尬的夹缝中——
拥有成年女性的外表,甚至开始吸引同龄人类的目光,内里却依旧被默认为,可以行使“孩童”特权的存在。
这让小查觉得荒谬,甚至有点……不适。
所以,当朋友们对恩恩流露出超越欣赏的兴趣时,小查只觉得他们愚蠢且短视。
他们看到的是一张美丽的脸庞和一具迷人的身体,却忽略了其下空空如也的灵魂。
无法分化、要温水、要人类抱抱、会在夜晚变回原形哼哼唧唧、永远停留在“孩童”阶段的人鱼,如何能并肩人类Alpha的高傲征服,Omega的细腻慈悲,或者Beta的稳重前行?
而这,才是小查自认为与恩恩之间,真正无法跨越的种族之差。
它无关傲慢,而是一种基于生命本质差异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