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35章 团圆议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午饭后的溯寒筑一楼大厅,弥漫着一种饱足而松弛的暖意。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余香,混合着清茶的袅袅气息。众人从餐厅移步至此,围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组和特意添置的藤椅木凳上,消食,闲谈,气氛融洽。周老喝了一口福伯刚沏好的热茶,清了清嗓子,目光温和而郑重地扫过在座每一位——苏父苏母、白村长夫妇最后落在身边的周正跃和苏辰身上,示意他们也是家庭的一份子。“亲家公,亲家母,”他先看向有些拘谨的苏父苏母,又转向白村长夫妇,“白老先生,白夫人。今天咱们一大家子难得聚得这么齐,趁着都在,我想,咱们做长辈的,该一起商量商量正阳和寒丫头婚礼的细节了。”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很低:“正阳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常驻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没法亲自跟各位商量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我老头子就厚着脸皮,代表我们周家,也替正阳的父母,先跟各位通个气,听听大家的想法和要求。”这话说得既周全又给足了亲家面子。苏父苏母连忙坐直了身体,互相看了一眼,还是苏父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透着真诚:“亲家,您太客气了。我们……我们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对寒丫头的出嫁,”他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周正阳身边的女儿,眼神复杂,“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正阳这孩子,我们信得过。周家也是厚道人家。我们只盼着……”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苏母接过了话头,声音带着微颤,眼圈又有些发红:“亲家,我们只盼着,你们往后能好好对寒丫头。这孩子……这孩子以前,太苦了。”最后几个字,几乎哽咽。这话里的愧疚与恳求,如此直白,让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周正阳握紧了苏寒的手。周老神色肃然,立刻郑重回应:“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放心。这话,我周某人放在这里——苏寒嫁到我们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出嫁’,是我们周家,多了一个顶好的孙女!我会像对待正阳一样,不,我会比对待正阳更用心地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这话掷地有声,不仅是承诺,更是一种姿态的宣告。苏父苏母闻言,又是感激又是心酸,连声道:“谢谢亲家!谢谢……”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白村长也开口了,老人声音洪亮,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率:“周老哥,你们家的情况,还有正阳这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没得挑。对寒丫头出嫁,我们老两口更没啥意见,只有祝福。”他话锋一转,看向苏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担忧,“就是有一条,我得厚着脸皮拜托你们周家。”“白老先生您请讲。”周老认真道。“寒丫头这孩子,心善,倔,认死理。尤其是对着病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力气全都掏空。”白村长语气沉重起来,“她那手医术,有些古法,威力大,但耗损也极其惊人。最怕的就是‘透支生机’——用普通话说,就是过度消耗自己的根本元气,去填补病人的亏空。上次有我盯着,用山里的老方子及时给她调理回来了。可以后她毕竟离我那么远,我又不能常在她身边……”老人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客厅里的气氛因这个话题而微微凝滞。周正阳面色一紧,苏寒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周老以眼神制止。周老郑重地朝白村长微微颔首:“白老先生,您的嘱托,我记下了,也会让正阳时刻记着。您放心,治病救人是功德,但无论如何,绝不会再让她做出伤害自己根本的事情。更不会再有……”他看了一眼苏寒,缓缓吐出那四个字,“以命易命。”“以命易命?!”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同时炸响在苏父、苏母和苏辰的耳边。他们此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苏父猛地看向周老,又惊疑地看向女儿:“什么以命易命?亲家,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母的脸色瞬间白了,手紧紧攥住了衣角。苏辰更是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大看向苏寒:“姐姐?!什么以命易命?你做了什么?”他声音发急。周老自知失言,但话已出口,看到亲家一家如此反应,明白这事不可能再瞒下去。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沉默的苏寒和周正阳,决定由自己来揭开这个伤疤,总比从别人那里听到要好。“亲家,你们别急,听我说。”周老放缓了声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叙述,“是今年年初的事。寒丫头给一个旧识治病,那人叫徐天宇,就是……以前跟寒丫头有过一段,后来回你们老家参加老太太葬礼的那个年轻人。”,!苏父苏母隐约有些印象,点了点头,心却提得更高。“徐天宇在部队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全身大面积烧伤,昏迷了一年多,医院都没什么好办法。是寒丫头……”周老斟酌着用词,“她用了特殊的医术,几乎是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那种治疗,对施术者负担极大。治疗结束后,寒丫头就因为透支过度,昏迷不醒,情况一度很危险。”他略去了其中更惊险的细节,但“昏迷不醒”、“情况危险”这几个字,已经足够有冲击力。“后来,是白老先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精心调理,才让她慢慢恢复过来。”周老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苏辰的眼睛红了,他看着苏寒,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带着哽咽的:“姐……你……”苏寒起身,走到弟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小辰,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都过去了。”“过去了?!”苏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老年人罕见的激动和痛心,他老泪纵横,手指颤抖地指着苏寒,“丫头!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啊!你忘了?你八岁那年,是你奶奶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啊?!”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苏寒说过话,那眼泪里不仅有后怕,更有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以前……以前我看你每天起早贪黑地锻炼,拼命读书学习,我以为……我以为你最懂得惜命,最知道要好好活着……没想到……你竟然……”他说不下去了,抬手用力抹着眼泪。苏母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这个女儿,那眼神里的愧疚和心痛几乎要满溢出来:“寒丫头……是妈不好……都是妈以前不好……才让你……让你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吗……”她把女儿的危险行为,再次归咎于自己当年的亏待。苏寒走到父母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两位老人微微一震。她伸出手,一手拉住父亲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一手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爸,妈,”她仰起脸,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躲闪,“我没有不惜命。恰恰是因为我知道命有多珍贵,才会在有能力的时候,去救另一条命。徐天宇……他当年选择参军,有我的原因。他因任务重伤,我心里有责任。所以在我有能力救他时,自然会全力以赴。”她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当时治疗的情况特殊,我也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白爷爷医术高明,把我调理得比以前还好。”她试着用轻松的语气安慰父母,“你们真的别担心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要往前看。”周正阳也走了过来,在苏寒身边蹲下,他先对苏父苏母诚恳地说:“爸,妈,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当时没有照顾好小寒,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勉强。”然后他转向二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承诺,“但请你们放心,从今以后,小寒的安危健康,由我来负责。我向你们保证,也向白爷爷保证,绝不会再让她置身于那样的危险之中。我会看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再做任何透支自己的选择。”他的眼神坚定,话语恳切,像一个最可靠的港湾。苏父苏母看着眼前这对并肩蹲着的孩子,再看看周老保证的眼神,白村长关切的目光,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终于渐渐被这坚实的温暖所抚平。苏父反握住女儿和女婿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哑声道:“好……好……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苏母也流着泪点头,这次,眼泪里除了后怕,更多是释然和信任。客厅里的气氛,经历了刚才的紧张和震动,此刻慢慢缓和下来,沉淀下一种更为深刻的、彼此交融的理解与牵挂。然而,在这逐渐回暖的氛围中,坐在稍远处沙发上的周正跃,可能因为是律师的缘故,此刻却微微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嘴角微微绷紧,看向苏父苏母方向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排斥与冷意。他是周家这一辈里,除了周正阳,对苏寒过往了解最多的人。那些调查资料上冰冷客观的文字,曾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孤独挣扎的少女形象。虽然如今苏寒自己似乎在慢慢放下,与父母的关系也在缓和,但周正跃心底,始终对那对曾给苏寒带来深深伤害的“亲生父母”,存着一份难以消弭的隔阂与同情。这份情绪,他不会在此时表露,却真实地存在于这个看似圆满的团圆场景之中,成为一抹极其隐晦的底色。周老轻咳一声,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咱们还是说回婚礼。孩子们都好好的,未来也会更好。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把这婚礼办得热闹、喜庆,又符合孩子们的心意……”阳光缓缓移动,将客厅照得越发温暖明亮。关于婚礼的讨论声,渐渐响起,夹杂着长辈们温和的建议和年轻人偶尔的插话。那些曾经的泪水与伤痛,似乎都被这“溯寒筑”里充盈的暖意与希望所包裹、融化,成为通往更圆满未来路上,一段被铭记、却不再束缚彼此的过往。团圆的意义,或许不仅在于相聚,更在于在相聚中,共同面对过往,并携手许下对未来的承诺。:()重生之独自绽放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