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页)
晚上七点,利亚·瓦齐带着一个手下来到酒店时,斯堪尼特已经整装待发地等着他们了。斯堪尼特经过了精心打扮,穿得像个大男孩儿。他穿了一条暗蓝色的牛仔裤、水洗磨白的蓝色牛仔衬衫,还有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他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金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微红色的皮肤看起来白多了,因而五官看起来也没那么狠戾。利亚·瓦齐和手下给斯堪尼特看了他们伪造的太平洋安保工作证。
斯堪尼特没有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两个小矬子,其中一个带着口音的可能是墨西哥人。真要收拾这两个家伙太轻松了。这些私家侦探都是没用的废物,他们就这样保护安提娜?
瓦齐对斯堪尼特说:“我知道你要自己开车。我坐你的车走,我的朋友开我的车跟着我们。你同意吗?”
“可以。”斯堪尼特说。
他们走出电梯、进入一楼大堂的时候被吉姆·洛西拦住了。警探一直坐在壁炉边的沙发里,拦住他们完全凭的是直觉。他一直在盯着斯堪尼特,以防万一。他掏出证件,出示给了三个人。
斯堪尼特查看了证件,说:“你他妈要干什么?”
吉姆·洛西说道:“这两个跟你在一起的是谁?”
“与你无关。”斯堪尼特说道。洛西打量着瓦齐和他手下的脸,两个人一言不发。
“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洛西说。
斯堪尼特把他拨到一边,但洛西拽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都是大块头。斯堪尼特急着要走。他气急败坏地对洛西说:“指控已经撤销了,我不用跟你说什么。你要是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洛西松开了手。他不是被吓唬住了,而是一直在盘算着。这两个跟斯堪尼特一起来的人很面生。肯定有什么猫腻。他让开了一步,但跟着他们来到了住客等着取车的门廊。他看到斯堪尼特钻进了自己的车,利亚·瓦齐也跟了进去。但是另外一个人留了下来。洛西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等待着,看是否还有一辆车会从停车场开出来,但是没有。
跟着他们没用,盯着斯堪尼特的车被揍一顿也没有意义。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斯基比·迪尔,最后还是否决了这个主意。有件事是肯定的:斯堪尼特要是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一定会后悔今天对他的侮辱。
路途很远,斯堪尼特一直在抱怨询问,甚至还威胁要掉头回去。但是利亚·瓦齐一直在安抚他。斯堪尼特被告知见面的地方是安提娜在内华达山脉拥有的猎场,他们要在那里住一夜。安提娜一再坚持说这次见面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她会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让各方都满意。斯堪尼特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能解决这十多年来滋生出的恨意呢?她难道真的傻到这种地步,以为她的身体和钞票就会让他心软吗?她难道觉得他就这么好打发吗?一直以来他都钦羡她的聪慧,可现在看来,也许她只不过是好莱坞那些傲慢自大的女演员中的一个而已,还以为用自己的身体和钞票就什么都能得到吧。但是她的美丽还是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这么多年之后,她终于又要对他笑了,取悦他,臣服他。不管发生什么,今晚他是来定了。
斯堪尼特威胁着要回去,对于这件事利亚·瓦齐并不担心。他知道后面跟着三辆护送的车,而且他也接到了指示。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可以干脆杀掉斯堪尼特。但是给他的指示也明确了一点:杀了斯堪尼特即可,不得让他受到其他伤害。
车开进了敞开的大门。猎场的巨大规模让斯堪尼特感到诧异,简直像个小型酒店。他钻出车门,舒展身体。猎场小屋的旁边还停了五六辆车,他感到有点奇怪。
瓦齐带他来到门前,为他拉开了屋门。这时,斯堪尼特听见,又有几辆车开进了屋前的小路。他想,可能是安提娜来了。但他看到的,却是三辆车停在门口,每辆车里都下来了两个人。利亚又带他从小屋的正门来到有个大壁炉的起居室。一个男人坐在沙发里等他,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克罗斯·德·莱纳。
接下来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斯堪尼特咆哮道:“安提娜在哪儿?”两个人抱住他的胳膊,另外两个人拿枪抵住了他的头。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利亚·瓦齐弯腰拽住了他的双腿,他仰躺在地板上。
瓦齐说:“不想死就按我们说的做,不许挣扎,躺着不许动。”
另外一个人把斯堪尼特的两条腿死死地捆在了一起,然后把他拉起来,让他面朝着克罗斯。虽然这些人放开了他的胳膊,斯堪尼特还是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孤立无助。他的双脚被绑住了,让他浑身的力量都使不出来。他猛地挥拳想要至少揍那个混蛋一通,可是瓦齐向后错了一步。斯堪尼特的胳膊也被捆住,因此来回蹦,还是无法保持平衡。
瓦齐无比轻蔑地打量着他。“我们知道你是个喜欢用暴力的家伙,”他说,“但是现在该用用脑子了。力量在这儿没用……”
斯堪尼特似乎接受了这个建议。他竭力思考着,要是谁想让他死,他们早就动手了。眼下这一套只不过是恫吓,要他同意些什么事情而已。那好吧,他会同意的。以后预先防范一下就是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安提娜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他无视了瓦齐,而是转向了坐在沙发里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
克罗斯说:“我有几件事需要你办,办完你就可以开车回家了。”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折磨我,对吧?”斯堪尼特大笑道。他开始觉得这是在模仿好莱坞电影的俗套剧情。
“不会的,”克罗斯明明白白地说道,“不会折磨你的。谁都不会碰你。我要你做的,就是到那边的桌子坐下,写四封信。第一封是给罗德斯通工作室的,保证永远不会靠近他们的摄影棚;第二封给安提娜·阿奎坦内,为你以往的行径道歉,发誓再也不接近她了;第三封给警察局,供认你买了硫酸,准备再次袭击你的妻子;另外还有一封给我,告诉我你妻子的那个秘密。很简单。”
斯堪尼特一步步朝着克罗斯蹦过去。其中一个人推了他一把,他跌坐到了对面的沙发里。
“别碰他。”克罗斯严厉地说。
斯堪尼特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克罗斯指着桌子。桌子上面有一沓纸。
“安提娜在哪儿?”斯堪尼特说。
“不在这里。”克罗斯说,“都出去,利亚留下。”其他人退出了门外。
“过去,到桌子那儿坐下。”克罗斯对斯堪尼特说。
斯堪尼特照做了。
克罗斯对他说:“我想认真地跟你谈谈,别硬撑了,什么蠢事都不要做。你的手是自由的,可别因为这个就胡思乱想。我要你做的,就是把那四封信写了,你就自由了。”
斯堪尼特傲慢地说:“去你妈的。”
克罗斯对瓦齐说道:“不浪费时间了,杀了他。”
克罗斯的语气毫无起伏,但他漫不经心更加可怕。这个时候,斯堪尼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真正的恐惧。他这才意识到这些人全都是用来对付他的。利亚·瓦齐尚未动手。斯堪尼特说道:“好好,我写就是了。”他取过一张纸,开始写字。
他很狡猾,用左手写信。就像一些优秀的田径运动员一样,他两只手几乎一样灵活。克罗斯走到他身后,看他写字。斯堪尼特为自己突然的怯懦感到羞耻,他双脚抵着地板,凭着对自己身体协调性的自信,他把笔换到右手,跳起来用笔朝克罗斯的脸上刺,希望能扎进这个杂种的眼睛里。他剧烈地挣扎着,两只胳膊疯狂地四处挥舞,整个身体都扑了上去。可是克罗斯轻松地就躲开了。但斯堪尼特仍在拼命挪动着绑在一起的双脚。
克罗斯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说:“每个人我都可以容忍一次。你的这一次已经用完了。现在,把笔放下,把信纸给我。”
斯堪尼特照做了。克罗斯扫了一眼信纸,说:“那个秘密你还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