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只有你(第1页)
“……去吧。”玄夜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像是在她反悔之前逃走。玄夜说到做到。第一日。妖族世子在演武场练剑。剑招走到一半,忽然发现剑柄上多了三道极浅的刻痕。那刻痕的位置刁钻,不影响使用,但看着就是不舒服。世子四处询问是谁干的。无人承认。他只好自己去库房换了一把新剑。玄夜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卷功法玉简,眉眼低垂,专注研读。第二日。冥界子弟接到调令,被派去后勤营“熟悉军务”。调令上的落款是元尊亲笔,他不敢不去。后勤营的活计又脏又累,他干了三天,灰头土脸地回来,从此见了玄夜绕着走。第三日。那个人族修士在廊下偶遇玄夜。玄夜放下手中的玉简,温和地与他探讨了一炷香的功法。探讨结束后,人族修士面色苍白地回了住处,第二日主动上书请辞,称“才疏学浅,不敢叨扰元尊教诲”。穗安看着那封请辞书,没有批。泠疆每日来送奏报,每日都看见尊主在廊下“研读功法”,每日都有一两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发生。他终于忍不住。“尊主,”他压低了声音,“您这样……元尊会不会生气?”玄夜正在剥一颗松子,闻言抬起眼帘。“她不会。”他说。泠疆不懂他为何如此笃定。玄夜把剥好的松子喂给肩上的妙妙。“她若生气,第一日就拦我了。”玄夜的使坏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后,镇荒关多了十二条新规。穗安亲笔拟定,当着所有修习弟子的面宣读。第一条:凡镇荒关修习者,不论资历深浅,每日晨起必修基础剑式一百遍。第二条:凡镇荒关修习者,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同门修习,违者罚抄《镇荒关守备条例》全文。第三条:凡镇荒关修习者,不得以任何手段破坏他人兵器、法器、修炼物资,违者照价赔偿并记过一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玄夜站在人群最后,把那十二条新规一字不漏地听完。他的表情很平静。泠疆不敢看他。宣读完毕,众弟子散去。穗安收起帛书,转身朝静室走去。玄夜跟在她身后,“姐姐。”穗安停下脚步。玄夜走到她面前。“第十二条,”他说,“凡镇荒关修习者,未经元尊许可,不得擅入元尊寝殿周边三十丈。”他看着她,“这条是冲我来的?”“姐姐若不想让我去,直接告诉我便是。何必写在规章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顿了顿,“我每晚都去你殿外站着?”穗安看着他,那些新来的年轻弟子,有几个确实不太守规矩。她前夜回寝殿时,远远望见有人在廊下徘徊,走近时那人便仓皇逃开了。“那你还去吗?”玄夜看着她,眼神悠然,带着些许顽劣,“去,姐姐又没有派人守门。”穗安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压到一半、没压住的笑意,绕过他,继续朝静室走去。玄夜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他把妙妙从肩头捞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她笑了。”妙妙拿尾巴抽他手背。他笑着躲开,日光从廊下漫过来,把他眼底那点得意照得无处遁形。镇荒关的弟子风波,最终是云翊解决的。穗安把那些名帖呈文放在云翊案头:“弟子太多,我教不过来。”云翊看着她,“是教不过来,还是有人不想让你教?”穗安没有回答。云翊叹了口气,他把那些呈文拢过来,一份一份翻看。“妖族的世子,冥界的子弟,人族几个宗门的得意门生……”他摇了摇头,“个个都有来头,拒了谁都不好看。”云翊放下呈文,“这样吧,都记在朕名下。”“名义上,这些人是来天界修习的,暂归朕的衍虚天宫管辖。你若得闲,去指点一二;若不得闲,便让旁人代劳。”他顿了顿,“至于那个人——”他没有说名字,穗安却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愿留在镇荒关,便留着。是你私收的弟子,与天界无涉,与修罗族无涉,与任何人的名分、归属、立场都无涉。”他看着穗安,“如此,可好?”“……多谢兄长。”云翊摆了摆手。“去吧,”他说,“你那徒弟还在等你。”穗安怔了一下。云翊低头翻着呈文,语气平淡。“他来天界三日了,每日在凌霄殿外候着,说是来给朕请安。”他顿了顿,无奈道:“朕每日要接见他三次。”穗安眉眼弯了起来,转身朝殿门走去,走到门槛时,云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穗安。”她停下脚步。“……他对你是真心的,”云翊的声音很轻,“朕看得出来。”,!玄夜站在凌霄殿外的白玉阶下。“姐姐。”他说。穗安走到他面前,“你来做什么?”“给天帝请安。”他答得很快。穗安看着他,神色温柔,“那些新来的弟子,记在天帝名下了。”“镇荒关只有你一个。”玄夜直直的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他惯常挂在脸上的那些恭谨或试探。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穗安看见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一层水光便漫了上来。他的眸子原此刻被那水光浸透,亮得惊人,亮得像是藏了一整个星河。那水光在他眼底打着转,将落未落,把他的眼尾染成一片薄红。他没有眨眼。他就那样看着她,压着那一眶水光,压着几千年没有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压着从八岁那年在古战场抓住她衣角时便开始积攒的、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落什么。轻得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然后他弯起唇角。那笑容从唇角漾开,一点一点,蔓延到眼底,把那层水光映成细碎的星芒。他的耳尖红透了,像北荒落日时天边那一抹最烈的霞色。他看着她的眼睛,“穗安,你等我成为修罗王。”穗安点了点头,把他贴在嘴角是发丝别在耳后:“六界大比将成定例,镇荒关火德元帅准备接手。”她顿了顿,“我以后会常住九重天。”玄夜的眼睛亮了,那光芒压过了眼底的水光,压过了暮色里的夕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那我能来找你吗?”他问。穗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玄夜伸手去接,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从她掌心取走那枚玉佩,然后他低下头,唇落在她手心上,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穗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把那枚玉佩抵在自己心口,然后与她十指相扣。他抬起头,那笑容终于从他眼底溢出来,张扬,得意,肆无忌惮。“穗安。”他又叫了她一声。他握着她的手,笑得像是整个六界此刻都匍匐在他脚下。:()妈祖教我做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