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暗室哀歌(第1页)
皇宫深处,有间地室。这地方原是前朝一位皇帝为避暑所建,深藏地下,四壁都是厚重的青石,密不透风,后来几经变迁,地室被遗忘,少有人知。直到昨夜,南宫绝被带来这里。此时的地室中央位置,摆放着一个足足有千斤重的青铜大鼎,鼎下炭火熊熊燃烧,将整个地室烤得闷热。鼎中煮着墨绿色的药汤,像沸水一样不停的翻滚着,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气,那气味像腐肉,又像某种奇异的草药,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南宫绝盘膝坐在鼎前,闭目调息。他赤裸上身,露出精瘦的胸膛,上面布满青黑色的纹路,如蛛网蔓延。那是玄冥神掌的内力在经脉中运转的痕迹,阴寒之气透体而出,将鼎下的炭火都压得黯淡。“咚、咚、咚——”地室的门被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南宫绝睁开眼,眼中闪过幽蓝的光:“进来。”门开了,两个黑衣人架着一名少女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粗布宫女服,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她双手被反绑,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大人,这是……第一个。”黑衣人躬身行礼道,他们说话都带着很重的颤音。南宫绝只是随意的点点头,挥挥手,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别的动作。两名黑衣人一下子便将少女推到鼎前,然后迅速逃了出去,关上了门。少女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眼前这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又看看那口冒着腥气的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别怕,”南宫绝的声音温和,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不会很疼的。只是借用你一点阴元,助我疗伤。若是运气好,你还能活着出去。”少女拼命摇头,口中“呜呜”作响,身子往后缩。南宫绝不再多言,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幽蓝光芒,那光芒如活物般流动,渐渐凝聚成一个漩涡。“来。”他轻声道。掌心漩涡陡然增大,产生一股吸力,少女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被抽走。那感觉无法形容,不是疼,不是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像生命的烛火在一点点熄灭。“呜呜……呜呜呜……”她拼了命的挣扎着,想爬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南宫绝闭目,感受着少女的阴元顺着吸力流入掌心,再通过经脉运转全身。那阴元至阴至纯,与他修炼的玄冥神功同源,一入体内,就如久旱逢甘霖,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舒服。太舒服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这少女的阴元虽不如玄阴之体,但也算上品,吸收了她,内伤至少能好一成。少女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眼睛渐渐失去神采。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漏光。她想喊,想哭,想求饶,可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绝收回手,掌心的漩涡消失。少女软软倒地,眼睛还睁着,却已没了气息。她死了,死时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眼中凝固着最后的恐惧。南宫绝看也不看她,只是闭目调息,消化刚吸收的阴元,片刻,他睁开眼,眼中蓝光更盛。“下一个。”他淡淡地开口,像魔鬼,没有任何怜悯。门外黑衣人听到声音,又推门进来,拖走少女的尸体,很快带来第二名宫女。这一夜,地室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场景。少女被带进来,挣扎,哀鸣,然后被吸干阴元,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被拖走,换上新的少女。南宫绝的脸色渐渐红润,胸口的青黑纹路也在慢慢消退。他感受着内力的恢复,心中愈发狂喜。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能完全恢复,甚至更强。到第三名宫女时,出了点意外。那宫女性子烈,进门就挣脱了黑衣人的手,一头撞向墙壁,想自尽。可南宫绝更快,隔空一掌,将她震晕过去。“不自量力。”他发出魔鬼的冷笑,手掌按在她头顶,开始吸收阴元。第四名宫女是个胆小的,一进门就跪地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南宫绝。南宫绝看都不看,直接动手。第五名、第六名、第七名……地室里的尸体越来越多,黑衣人来来回回,像搬运货物的苦力。他们面无表情,似乎早已麻木。只是偶尔,在拖走尸体时,眼中会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消失。来的时候三皇子已经交代了,一定要听从南宫绝的吩咐,不能违逆半分,死的不是这些宫女,那死的便是他们。到第八名宫女时,天已大亮。南宫绝豁然睁开眼睛,眼中蓝光如电,整个人气势大盛。一夜之间,吸收了八名处子的阴元,他的内伤已好了三成,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他就能恢复巅峰。,!“今日到此为止。”他对黑衣人道,“子时再来。”“是。”黑衣人躬身退了下去,顺便拖走第八具尸体。南宫绝缓缓起身,走到地室一角,那里有一张石床。他躺下,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夜与昆仑三圣交手的情景。云中鹤的玉箫,万年古佛的梵音,疯道人的酒箭……这三人的武功,都达到了化境。尤其是三人联手,更是难以匹敌。若非他见机得快,及时撤退,恐怕昨夜就要交代在那里。“昆仑三圣……”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狠色,“等本座神功大成,定要你们付出代价!”他翻了个身,不再多想,沉沉睡去。同一时间,义军大营。老皇帝已经醒了。在万年古佛的少林大还丹和云中鹤的针灸调理下,这位昏迷多日的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神志清醒,能说话,能听。此刻,他正靠坐在榻上,脸色蜡黄,但眼中已有了几分神采,太子赵曙站在他身旁,脸上满是担忧。榻前,站着慕容雪、慕容正德、柳明轩等人,还有昆仑三圣,众人神情凝重,听着礼部尚书王守仁的禀报。王守仁是昨夜从金銮殿逃出来的大臣之一,他连夜出宫,直奔义军大营,将宫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陛下,殿下,三皇子他……他疯了!”王守仁老泪纵横,“为了皇位,他要弑君杀兄,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昨夜,南宫绝提出要用四十九名极阴处子疗伤,三皇子当场就答应了。宫中筛出四十八名宫女,还差一人,他就……他就把自己的小女儿,灵儿郡主,给了南宫绝!”他向老皇上阐述这一切的时候,好像魂都不在了,身体不住的发抖。“什么?!”老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的老大,胸口剧烈起伏,好像随时都会有断气的可能,“他……他把灵儿……给了南宫绝那恶魔?”“是……”王守仁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小郡主才三岁啊,被侍卫拖走时,还在哭喊‘父王’。可三皇子……他转过身,看都不看。”他也有女儿,换做是他,他绝对做不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来。这不是人,是鬼!不,连鬼都要认他做祖宗。这样的畜生,怎配坐拥天下?“畜生!”“噗——”老皇帝气的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父皇!”太子被吓得变了颜色,急忙上前扶住他。“陛下!”众人也都急了。万年古佛上前,一掌按在老皇帝背心,温和的内力渡入,帮他稳住心脉。老皇帝喘了几口气,脸色更加惨白,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孽障!孽障啊!”他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如破锣,“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为了皇位,连亲生女儿都不要,连人都不做了!他还配当人吗?还配当皇子吗?!”“父皇息怒,”太子也红了眼眶,“三弟他……他已经被权力蒙了心,不认亲情,不认人伦了。”“人伦?”老皇帝惨笑,“他还有人性吗?四十八名宫女,四十八条人命,就这么……就这么没了?”他看向王守仁:“南宫绝练功,那些宫女……会怎样?”王守仁低着头,不敢说。“说!”老皇帝厉声喝道。“臣……臣不知详情,”王守仁颤声道,“但南宫绝说,过程会很痛苦,女子可能承受不住,恐怕……恐怕那些宫女,凶多吉少。”“凶多吉少?”老皇帝眼中闪过痛色,“那是四十八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家人,就这么……就这么被当成药材,吸干了?”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这个一生杀伐果断的皇帝,此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起那些宫女,想起她们年轻的面孔,想起她们在宫中忙碌的身影。她们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命运?还有灵儿,他的小孙女,才三岁,天真烂漫,会摇着拨浪鼓喊“皇祖父”。那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厄运?“父皇,”太子忽然跪下,哽咽道,“儿臣求您,救救灵儿,救救那些宫女。她们是无辜的,不该就这么死了。”老皇帝睁开眼,看着儿子,又看看榻前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昆仑三圣身上。他挣扎着要下榻。“陛下!”太子忙扶住他。老皇帝却推开儿子的手,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跪了下去。“陛下!”“父皇!”“不可!”众人惊呼,纷纷上前要扶,可老皇帝却摆摆手,阻止了他们。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昆仑三圣,老泪纵横。“三位高人,”他声音哽咽,“朕知道,你们是世外高人,本不该插手俗世纷争。可朕……朕实在没办法了。灵儿是朕的孙女,那些宫女是朕的子民。她们现在身陷魔窟,命在旦夕。朕……朕求你们,救救她们。”,!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太子也跪了下去,跟着磕头,“求三位前辈出手相救!”玉守仁、柳明轩、柳随风等人,也都齐齐跪下。“求三位前辈出手!”地室里,跪倒一片。昆仑三圣面面相觑,眼中都有犹豫。他们确实是世外高人,早已不问世事。这次出手,一是看不惯南宫绝的恶行,二是机缘巧合。可要他们深入皇宫,与南宫绝正面冲突,甚至可能卷入朝廷争斗……“三位,”慕容正德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此事,已非朝廷内斗那么简单。南宫绝修炼邪功,残害无辜,此乃武林公敌。我天门与正气盟,愿与三位联手,诛杀此獠!”“爹说得对,”慕容雪也跟着说道,“南宫绝作恶多端,残害女子,天理难容,我们江湖中人,行侠仗义,本就该管。况且,那些宫女是无辜的,小郡主更是年幼,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万年古佛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四十九条人命,更是无量功德。老衲……愿往。”云中鹤沉默片刻,也点头:“罢了,既然已经插手,就管到底吧。南宫绝这等邪魔,留着他,不知还要害多少人。”两人都看向疯道人。疯道人灌了口酒,嘿嘿笑道:“你们都去,我能不去吗?再说了,昨夜那架没打过瘾,正好再去会会那老魔头。”三人达成一致,上前扶起老皇帝和太子。“陛下请起,”云中鹤道,“此事,我们管了。”老皇帝大喜,又要磕头,被万年古佛拦住了。“陛下不必多礼,”万年古佛道,“但此事凶险,需从长计议。南宫绝武功高强,又身处皇宫,守卫森严。我们若贸然闯入,恐打草惊蛇,反而害了那些女子。”“大师说得对,”慕容正德点头,“我们需制定周详计划,一举成功,不能给南宫绝反应的机会。”“爹,你有什么想法?”慕容雪问。慕容正德沉吟片刻,道:“今夜子时,南宫绝会再次练功。那时他心神专注,防御最弱。这样,我们兵分三路:一路由我率领,正面强攻,吸引守卫注意;一路由雪儿带领,潜入地室,救出小郡主和宫女;第三路由三位高人坐镇,一旦南宫绝现身,立刻出手,将他缠住。”“不妥,”云中鹤摇头,“南宫绝的武功,我们三人联手才能勉强压制。若分兵,恐被他逐个击破。”“那依前辈之见?”慕容雪问。云中鹤看向疯道人:“老疯子,你的控鹤术,能带几个人?”疯道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你是说……从天而降?”“正是,”云中鹤点头,“我们不走地面,直接从空中进入皇宫,直扑地室,打他个措手不及。”“妙!”慕容正德眼睛一亮,“南宫绝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天上下来。”“可我的控鹤术只能带三人,”疯道人为难,“而且,太重了飞不动。”“三人够了,”万年古佛道,“我们三人去对付南宫绝,慕容姑娘和慕容门主带人从地面进攻,内外夹击。”“好,”慕容雪点头,“就这么定了,今夜子时,同时行动。”众人又商量了细节,直到午时,方才散去。老皇帝被扶回榻上休息,太子在一旁照顾。慕容雪等人则去准备今夜的行动。地室里,只剩下昆仑三圣。“老和尚,”疯道人忽然开口道,“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万年古佛双手合十:“救人水火,惩恶扬善,何错之有?”“可这是朝廷的事,”疯道人灌了口酒,“我们江湖人,本不该插手。”“江湖朝廷,都是人间。”云中鹤淡淡地道,“南宫绝修炼邪功,残害无辜,此乃武林公敌,我们出手,天经地义。”疯道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南宫绝的武功,昨夜他们已经见识过,三人联手,才勉强逼退他,今夜若是正面硬拼,胜负难料。可有些事,明知凶险,也得去做。不为别的,就为那些无辜的女子,就为那个三岁的小女孩。“走吧,”云中鹤起身,“去准备准备。今夜,有一场硬仗要打。”三人走出地室,阳光刺眼。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日光下巍峨耸立,金碧辉煌。可谁又能想到,在那辉煌之下,藏着怎样的黑暗与罪恶?今夜,他们要撕开这黑暗,还世间一个清白。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