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时四(第1页)
晨光熹微,透过别墅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暖光。
顾时清依旧是六点二十分准时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慵懒,只有惯常的清明与冷寂。
明明今天八点才需要到医院上班,比往日晚了一个小时,可多年养成的作息习惯早已深入骨髓,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多睡片刻。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洗漱完毕后,换上一身简约的家居服,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白大褂加持的凛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沉静。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本医科专著,指尖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目光专注而深邃。
客厅里静得出奇,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清冷而安宁的画面。
顾时清看似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实则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昨晚的调查指令,心里始终牵挂着乔溪语的过往。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进。”
顾时清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晁珈和谭森得到允许,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两人手中各拿着一份文件,神色严肃,走到顾时清面前站定,恭敬地低下头。
“大小姐,这是乔小姐的调查结果。”晁珈率先开口,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语气沉稳,“我们连夜调查了相关信息,基本摸清了乔小姐的工作经历。”
顾时清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医书,接过文件。
她的指尖微凉,划过纸质粗糙的文件封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内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愈发冷冽。
文件上清晰地记录着,乔溪语毕业后便进入渝城二中任教,担任高中语文教师,一干就是六年。
调查显示,她的教学方式新颖灵活,课堂氛围活跃,学生满意度极高,多次获得学校的“优秀教师”称号,教学质量有口皆碑,完全不存在所谓的“教学失误”。
可就在半个月前,一位学生家长突然向学校举报,声称乔溪语“教学不当,误导学生”,并提供了所谓的“证据”。
学校在没有深入调查的情况下,便以“影响学校声誉”为由,将乔溪语辞退,甚至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被家长举报,然后被学校开除?”顾时清的手指死死攥着文件,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纸张冻结,“她教学质量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被举报?”
“大小姐,我们也觉得此事蹊跷。”谭森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我们调查了乔小姐之前的教学记录,她的同事学生对乔小姐的教学能力都是赞不绝口,说她为人温和,对学生负责,所以根本不可能做出‘误导学生’的事。
那个举报的家长,我们也查了一下,他的孩子在乔小姐班上成绩中等,平时并无异常,这次突然举报,显得十分突兀。”
“而且,”晁珈接着说,“我们发现,那位家长在举报前一周,曾与渝城二中的教导主任有过密切接触。
而那位教导主任,恰好有一个亲戚,也是语文老师,一直想进入高二重点班任教,而乔小姐之前带的,正是高二重点班。”
顾时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极淡却极具威慑力的暗芒,宛如蛰伏的恶魔睁开了眼。
那抹寒意穿透骨髓,让站在对面的晁珈和谭森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这么说来,根本不是什么家长举报,而是有人故意算计她,为了抢夺她的岗位?”
“大概率是这样。”晁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与那抹骇人的目光对视,连忙点头,“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那位教导主任和家长之间的交易,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确凿证据。”
顾时清将文件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溪语那么优秀,那么努力,却遭到这样的暗算,被人硬生生夺走了热爱的工作,还要在大雪天里独自承受委屈,甚至晕倒在街头。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像被烈火灼烧般疼痛,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心疼与愤怒。
她睁开眼,那抹恶魔般的冷芒再次在眼底一闪而过,与周身的凛冽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继续查。”
“是,大小姐。”
“查清楚那个教导主任和家长的所有勾当,收集好证据。”顾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淬毒般的决绝。
“还有,乔小姐这十三年来的经历,尤其是她刚离开渝城的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并查清楚。”
“明白。”晁珈和谭森齐声应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敢有丝毫懈怠。
“另外,”顾时清补充道,语气平静却暗藏惊雷,“那个教导主任和家长,还有学校里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辞退溪语的人,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她没有再说更多,可那眼底残留的恶魔之芒,以及语气中不容置喙的狠厉,已然表明了她的决心。
谁也不能伤害乔溪语,否则,必遭反噬,万劫不复。
“是,我们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