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时期十七（第1页）

顾时清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指尖还残留着乔溪语手腕细腻的触感，以及那滴滚烫泪珠砸在手背上的灼意。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顾妈焦急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乔乔那孩子看着软乎乎的，你怎么舍得把她弄哭？”

顾时清没说话，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只手刚才攥得太紧，指节还泛着青白。

她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乔溪语，想让她别再叫那个幼稚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冷冰冰的警告，力道也没收住。

她又想起了乔溪语泛红的眼眶，想起她哭着喊疼的模样，想起她转身跑开时，踉跄着差点摔倒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还愣着干什么？”顾爸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去把人追回来！这大中午的，她膝盖还没好利索，跑出去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顾时清猛地回过神，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她急促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

她跑得很快，拖鞋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凉风吹得她脸颊发烫。

她甚至能想象到，乔溪语刚才跑得多急，膝盖上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不然她不会跑得那么踉跄。

跑到楼下，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眯起了眼。

她四下张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蹲在小区花坛边的身影。

乔溪语缩在一棵香樟树下，怀里抱着自己的包，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白色帆布鞋沾了点泥土，膝盖处的纱布隐隐透出点红，显然是刚才跑太急，伤口又渗血了。

她哭得很委屈，肩膀耸动着，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劲儿。

顾时清的脚步顿住了，心口的疼意更甚。她站在原地，看着乔溪语的背影，喉咙发紧。

刚才在房间里翻涌的戾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懊悔。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乔溪语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是她，乔溪语的眼睛瞬间又红了一圈，她别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带着点哽咽：“你……你过来干什么？我不想理你！”

顾时清停在她面前，蹲下身。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看着乔溪语膝盖上渗血的纱布，眉头紧紧蹙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膝盖又流血了。”

“不用你管！”乔溪语梗着脖子，眼泪却不争气地又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你就是个大坏蛋！你捏得我好疼……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跟那天在小巷里一样……像个恶魔……”

顾时清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看着乔溪语泛红的手腕，那上面还留着一圈清晰的红痕，是她刚才攥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小到大，她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力道。

哪怕是那天在小巷里，她动手伤了宋淇，也是因为宋淇触碰了她的底线，碰了乔溪语。

可刚才，她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就失控了。

她看着乔溪语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的懊悔像潮水般涌上来。

“对不起。”

良久，顾时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