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时期六(第1页)
两人没再多说校服的事,乔溪语拎着那盆兑了洗衣液的水,脚步重重地走向教室后门的水槽,哗啦一声把水倒掉,又把盆涮得干干净净。
顾时清则抱着那团皱巴巴的校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沾了污渍的布料,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
两人并肩走回最后一排的座位,鞋跟踩在空旷的教室里,发出轻轻的回响。
顾时清把书包往桌肚里塞了塞,拉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从里面抽出乔溪语昨天做错的数学卷子,指尖点着最后两道大题的红叉。
她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今天还有两道数学题没订正,先做。”
乔溪语本来还憋着一肚子替顾时清打抱不平的火气,听见“数学题”三个字,瞬间垮了脸。
她嘴角撇了撇,小声嘟囔着“数学真是我的天敌”,但看着顾时清认真的眼神,还是乖乖掏出草稿本和笔,笔尖在纸上戳了戳,埋下头啃起了题目。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乔溪语抓头发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橘红色的余晖一点点褪去,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紫,最后慢慢变成了深邃的藏蓝。
暮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将教室的窗户蒙上了一层薄纱。
乔溪语做题做得抓耳挠腮,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时不时抬头偷瞄顾时清。
她正坐在一旁看英语书,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连握着书页的手指都纤细白皙。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时清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银色手表,表盘的指针已经悄悄滑过七点,分针甚至都越过了“1”的位置。
她合上书,书页发出轻微的“啪”声,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乔溪语的草稿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今天先到这,剩下的明天再做,太晚了。”
乔溪语如蒙大赦,“啪”地一声扔下笔,瘫在了椅子上,抬手揉着发酸的手腕,指关节都泛着红:“太好了!再做下去我的脑子都要冒烟了,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半。今天我走回去,我妈说晚点没关系,不着急。”
顾时清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两人的书本、卷子都分门别类地收拾好,乔溪语的草稿本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数学卷子上面。
她率先走出了教室,白色的帆布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悄无声息。
晚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起了顾时清垂在肩头的长发。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的人行道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晕开,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分开,再重合。
路边的小吃店还亮着灯,飘出阵阵烤串的香气,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乔溪语踢着脚下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又被她一脚踢回来,玩得不亦乐乎。
她突然抬头看向天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伸手拽了拽顾时清的衣袖,声音里满是雀跃:“时清!你看天上的月亮!”
顾时清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墨色的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一弯残月悬在天际,清辉淡淡的,像一瓣被精心剪碎的玉盘,又像少女弯起的唇角。
月光洒下来,给路边的梧桐叶镀上了一层银边。
“残月耶!”乔溪语的语气里满是雀跃,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空,“我超喜欢残月的,比圆滚滚的满月有味道多了,总觉得带着点……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温柔。”
顾时清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眉眼格外生动,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像是被月光浸过,轻轻的,凉凉的:“你叫我什么?”
乔溪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称呼。
她挠了挠头,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廓,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眼角眉梢都带着亲昵的熟稔:“我们都认识一个多星期了,天天坐同桌,还一起吃羊肉粉,一起补课,都是朋友了嘛。一直叫你顾时清,显得多生分,时清多亲切啊。”
顾时清的睫毛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她别过头,看向路边昏黄的路灯,灯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