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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般事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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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压倒性的否定和对战争谋利者的反对面前,有一天甚至贪婪都会止步不前了。企业将会站在和平一边。因为和平是企业的最好财富。

为什么在战争期间,发明天才会如此稀少呢?

对上一次战争、战争之前的情况和战争之后的结果进行一次公正调查的话,将会毫无疑问地表明,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掌握着巨大的权力,他们更愿待在不为人知的幕后,并不寻求公职或任何权力的表征,他们不属于某个国家而是属于整个国际社会—这支力量利用每一个政府,利用每一个广泛分布的企业组织,利用每一个公共机构,利用每一民族心理的触发点,以便把整个世界扔进恐慌之中,这样他们便能攫取对世界的更大的权力。那些赌徒玩的一个老赌场花招便是当桌上有很多钱的时候大喊一声:“警察!”在随之而来的众人的恐慌中把钱拿起,带着跑掉。在世界上有一股势力大叫:“战争!”在各国陷入混乱、人们为安全与和平做出不加限制的牺牲时,这股势力带着从中捞取的好处溜掉。

头脑里应该记住的一点是,虽然我们赢得了军事竞赛,但世界并未完全成功地赢得对战争贩子的胜利。我们不应该忘记战争纯属制造出来的魔鬼,并且是根据明确的技术制造出来的。为战争而开展的运动和为其他任何目的而开展的运动完全一样。首先,把人们叫起来。通过一些聪明的故事使人们对那些希望与之交战的国家产生疑心。让整个国家产生疑心。让另一个国家产生疑心。你所需要的全部就是一些有点聪明而缺乏良知的机构和一个其利益与将在战争中受益者的利益联系在一起的新闻单位。随后“公开行动”很快便会出现。一旦你把两个国家之间的仇恨挑起到一定程度,要采取公开行动是毫不费劲的事。

在每个国家,都有人很高兴地看到世界大战爆发并很难过地看到它结束。上百的美国富豪发家于南北战争,上千的新富豪发家于世界大战。没有人能否认,对那种喜欢战争横财的人,战争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战争是金钱的狂欢,就像它是鲜血的狂欢一样。

如果我们考虑到是什么使得一个国家真正伟大的话,我们就不会那么容易地被引入战争。并不是外贸数额使得一个国家真正伟大。

创造私人财富,和创造一个独裁政体一样,不会使任何一个国家变得伟大。只是把农业人口转变成城市工业人口也不会使一个国家伟大。一个国家只有通过智慧开发它的资源,提高它的人民的技能,财富被广泛、公平地分配时,才会变得伟大。

对外贸易是充满幻觉的。我们应该希望每一个国家都能尽最大可能地自力更生,自我依靠。不要希望让他们依赖于我们所生产的东西,我们应该希望他们学会自己生产,建立起基础稳固的文明。

当每一个国家都学会生产它能够生产的东西时,我们将能够回到彼此服务的基础上,沿着那些互通有无的原则,不可能会有竞争。北温带地区绝不可能去和热带地区竞争热带的特产。我们的国家在茶叶的生产方面绝不可能是东方国家的竞争者,也不可能在橡胶的生产上是南方国家的竞争者。

我们的对外贸易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建立在我们的外国客户的落后上。自私是愿意保持这种落后的动机。人道主义是愿意帮助落后国家变得自立的动机。比如,看看墨西哥。我们听到很多关于“墨西哥的发展”的谈论。剥削是那里的一个应该代替“发展”而使用的词。当它丰富的自然资源的开发利用是为了增加外国资本家的个人财富时,它不是在发展,它是在被抢劫。你永远不可能发展墨西哥,除非你让墨西哥人发展起来。那些外国剥削者在谈到墨西哥的发展时,考虑到了多少当地人民的发展呢?墨西哥人民在那些外国捞钱人看来只不过是他挣钱的燃料。对外贸易是他的堕落。

目光短浅的人们害怕这样的劝告。他们说:“我们的对外贸易应该成为什么样?”

当非洲本地人开始种植他们自己的棉花,当俄国本地人开始制造他们自己的农场设备,以及当中国人开始供给他们自己的需要时,可以肯定,这将会有不同的面貌。然而,任何有头脑的人会想象整个世界能够长久地继续由少数几个国家供应全世界的需要吗?我们必须从这样的角度来想,即当文明成为普遍的时候,世界将是什么样子;当所有的人们都能自助时,世界会是什么样。

当一个国家为对外贸易而发狂的时候,它通常是依赖其他国家为它提供原材料,把它的人口变成工业人口,创造一个富人阶级,并让它自己的国内问题置于被忽视的地位。长久以来,在美国这里,我们就有足够的事情要做,以发展我们的国家,把我们从寻求对外贸易的需要中解脱出来。在我们寻求对外贸易的时候,我们有足够的农业养活我们,我们有足够的钱把工作干好。还有比这更愚蠢的事吗?—由于日本或法国或任何其他国家没有给我们送来订单,美国便无所事事地站着,而与此同时还有着一百年也干不完的工作等着我们去做,去发展我们自己的国家。

商业起源于服务。人们把他们多余的东西给那些没有的人。那些种植玉米的国家把玉米运到那些不能种植玉米的国家。那些生产木材的地方把木材运到不长树的平原去。出产水果的国家把他们的水果带到冰寒的北方国家。草原国家把肉类带到没有草原的国家。

这全都是服务。当世界上所有的人们都发展到了自立,商业将重新回到这一基础上。商业将再一次成为服务。将不会有竞争,因为竞争的基础消失了。各种人们将发展技能,这些技能是独有的特长,将不会有竞争。从一开始,人类便涌现出不同的天赋;这个人长于政府行政,那个人长于开发殖民地,另一个人长于航海,另一个人长于音乐和艺术,另一个人长于农业,另一个人长于商业,诸如此类,等等。林肯说过,这个国家一半自由人、一半为奴隶,是无法生存下去的。人类要是一半为剥削者、另一半为被剥削者的话,也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除非我们同时成为卖者和买者,一样成为生产者和消费者,不是为利润而是为服务而保持平衡,否则的话,我们将处于乱七八糟的境地。

法国能够为世界提供一些没有任何竞争者可能与它相比的东西。意大利有这样的产品。俄国有这样的产品。南美国家有这样的产品。日本有这样的产品。英国有这样的产品。美国有这样的产品。

我们能越快回到自然特长的基础上,扔掉目前这一套混乱的乱捞体制,我们就越能尽早保证国际自尊与和国际和平。试图掌控世界贸易会促使战争爆发。它不能促进繁荣。有一天,甚至是银行家也会认识到这一点。

我从未能够为世界大战的开始找到任何光彩的理由。它似乎是从非常复杂的情境中产生的,这一情境主要是由那些自以为能从战争中捞取好处的人创造的。在1916年,我根据别人向我提供的情况相信,有一些国家急于恢复和平,表现出欢迎和平的景象。正是由于希望这是真的,我才资助向斯德哥尔摩的进发—被称为“和平号轮船”的行动。对那次行动我并不感到遗憾。它失败了,这一事实对我来说,并不是它不值得一试的绝对证据。我们从失败中学到的要多于从成功中学到的。我从那一次旅程中所学到的是值那次所花的时间和金钱的。我现在也不知道当时向我传递的消息是真还是假。我并不在意于此。我相信每一个人都会同意,如果有可能在1916年结束战争的话,世界将会比今天更好。

对于胜利者,他们在获胜中浪费了他们自己。失败者在抵抗中浪费了自己。没有人得到什么好处,荣誉或耻辱—从那场战争中。

最后,我希望在美国参战的时候,它参加的是一场结束战争的战争。

但我现在知道,战争不能结束战争,就像一场特大火灾不能消除火灾的危险一样。当我们的国家参战时,每一个公民的职责就是尽他的最大努力把我们所承担的责任完成。我相信那些反对战争的人的职责就是把反战坚持到实际宣战为止。

我对战争的反对不是基于和平主义立场或不抵抗原则。也许目前的文明状况是如此,有一些国际问题无法讨论。也许这些问题不能不通过战争来提出。但战争永远不会解决这些问题,它只是使参战者的头脑同意讨论他们想通过战争解决的问题。

一旦我们参战,福特工业公司的一切都将听命于政府的指令。

我们到宣战时为止,一直拒绝接受任何交战国的订单。这完全是违背我们公司的根本原则的—如果不是紧急情况而干扰我们的生产常规。去帮助战争中与我们国家没任何牵连的哪一方,都是与人的原则相冲突的。一旦美国进入了战争,这些原则就不再适用了。

从1917年4月到1918年11月,我们的工厂实际上专门为政府工作。

当然,作为常规生产,我们生产汽车、零件、特别运输卡车和救护车。但我们也做了很多或多或少对我们来说是新做的事情。我们制造2。5吨和6吨的卡车。我们生产了大量的自由式发动机、航空飞艇、1。55毫米和4。7毫米的弹药箱。我们生产了监听装置、钢盔(都是在高地公园工厂和费城的工厂生产的)和鹰式舰艇。我们在装甲钢板、差动装置和船体甲板方面做了大量的实验。为了制造鹰式舰艇,我们在罗格河的地盘上建立了一座特别的工厂。这种舰艇是专门为攻击潜水艇而设计的。它们有204英尺长,用钢材制造,其先决条件之一是它们的制造不能与任何其他军用物资的生产相冲突,并且要尽快交货。设计是由海军部队做出的。在1917年12月22日,我向海军部队提出愿意制造这种舰艇。讨论在1918年1月15日结束,海军部队把合同交给了福特公司。在7月11日,第一艘造好的鹰式舰艇下水了。我们制造舰壳和发动机。除了发动机之外,整个结构没有锻接式轧制的缝纹。船壳是我们用整块钢板做成的。它们是在室内制造的。在四个月内,我们在罗格河边建起了一幢13英里长、350英尺宽、100英尺高的建筑,占地面积超过了13英亩。

这些舰艇不是由海洋工程师制造的,它们只是通过把我们的生产原则应用到一件新产品上而制造的。

随着停战,我们马上就扔掉了战争,回到了和平。

一个能干的人是一个能做事的人。他的做事能力依赖于他所具有的素养。他具有的素养依赖于他曾有和将有的想法及其应用。

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并不是一个其记忆被训练得能记住某些历史日期的人—他是一个能干成事情的人。一个不能思考的人并不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不管他取得过多少学校的学位。思考是一个人能做的最困难的事—也许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只有很少思想家的理由吧。有两个极端需要避免。一个是对教育持轻蔑态度。另一个是可悲的势利,以为在一个教育系统内爬升是治疗无知和平庸的绝对有效的方式。你不可能从任何学校学到这个世界明年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你能学到这个世界去年想要做些什么事情,这些事情在什么地方失败了,在什么地方成功了。如果教育在于警告年轻人避免人们已经尝试过的失败,这样可以节省他们试错的时间,这种教育的好处是毫无疑问的。一种由标示着过去的失败和过错的路牌组成的教育,毫无疑问是非常有用的。只是拥有一大堆教授的理论,并不是教育。投机是非常有意思的,有时候也很能赚钱,但不是教育。

要想成为精通科学的人,只要知道100个还未曾证明的理论就可以。

不知道这些理论是什么便是“没受过教育”“无知”。如果猜测的知识是学问的话,那么一个人只要自己胡思乱想便可以成为博学之士了。根据同样的逻辑,他可以把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都贬为“无知”,因为他们不知道他胡思乱想的是什么。教育能给一个人最好的东西,是让他拥有自己的力量,让他掌握上天赋予他的工具,教会他怎样去思考。大学能提供的最好的服务是作为精神体操的训练场,在其中精神肌肉得到发展,学生们有能力去做他们能做的事。然而,要说那种精神体操只有在大学才有是不对的,这一点每个教育工作者都知道。一个人的真正得到教育始于他离开学校之后。真正的教育是从生活这门课程中获得的。

知识有很多种,那要看你碰巧是处于什么样的人群之中,或当天的流行款式是什么,在哪一刻哪一种知识最受尊重。知识也有流行与不流行,就像任何其他东西一样。当我们年轻的时候,知识曾经只限于《圣经》。附近地区有一些人对《圣经》非常精通,他们受人敬仰,受人尊重。《圣经》知识那时候很为人们所看重;但现在,对《圣经》的深入了解是否足以给一个人赢得博学的名声,很令人怀疑。

知识,在我看来,是某种过去的某人知道的东西,并留下一个形式使所有那些愿意学习的人们都能掌握它。如果一个人天生具有一般人的资质,如果他具有足够的能力运用我们通常称为“文字”

的工具阅读或写作的话,那么人类所具有的知识中没有他学不会的—如果他想学的话!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学会了人类所认识到的一切知识?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值得去学那么多。人们的头脑更多的是从发现他们自己所要的知识中得到满足,而不是把别人发现的知识全都堆积起来。你可以用尽一生采集知识,但带着你所采集的全部知识,也未必能赶上你所处的时代。你也许会往你的脑袋里塞各个时代的各种“事实”,当你塞过之后,你的头脑也许只是一个超载的事实盒。关键之点在于:头脑里的大堆知识并不意味着同样活跃的精神活动。一个人可以非常博学而毫无用处。与此同时,一个人可以没什么学问但是非常有用。

教育的目的不在于把一个人的头脑填满知识。教育在于教会他怎样用他的头脑去思考。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事:当一个人不被过去的知识束缚时,他倒能思考得更好。

人们很容易倾向于认为,人类还不知道的东西没有人能了解。

同时,并不是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人类过去的认识不能用于阻碍人类未来的认识。当你把人类的进步和人类还不知道的东西进行衡量时,你就会知道人类知道的并不多—有着很多的秘密等着人类去发现。

阻碍进步的一个好方法就是让一个人的头脑填满过去的所有知识。这使他感到因为他的头脑满了,再没有更多的东西要学了。只是采集知识可以算是一个人能做的最无用的工作。你能做什么来帮助世界和治愈世界呢?这是一道教育测验题。如果一个人能实现自己的目的,他算一个人。如果他能帮助10个人或100个人或1000个别的人实现他们的价值,他可以算更多。他也许对很多印刷品王国的事一无所知,但他仍然一样是一个有学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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