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拖拉机和动力耕作（第2页）
米尔纳爵士把这些投标人的情况拿给索伦森先生看。他们中间投标最低的价是每辆拖拉机1500美元，还不保证送货。
“这价钱没有任何理由。”索伦森先生说，“这些拖拉机每台不会超过700美元。”
“你能按这个价格生产5000台吗？”米尔纳爵士问道。
“能。”索伦森先生回答。
“要多长时间你才能交货？”
“我们将在60天之内开始交货。”
他们当场便签订了合同。合同规定预先支付百分之二十五的货款。索伦森先生打电报告诉我们他干了什么，并乘下一班轮船回来了。那百分之二十五的预付货款，我们一直到整个合同履行完毕才动用，我们把它存在保证金中。
拖拉机厂并未处于准备生产的状态。高地公园的工厂本来可以调整，但工厂的每一台机器都在日夜不停地生产必需的战略物资。
只有一条路可走。我们在迪尔伯恩的工厂建起了临时厂房，在那里装备上用电报订购、用特快列车运送来的机器。在不到60天的时间，第一辆拖拉机便在纽约码头交到了英国当局手中。他们没有马上找到货运舱位。但在1917年12月6日，我们收到了这份电报：
伦敦，1917年12月5日
索伦森
福特森，F。R。迪尔伯恩。
第一辆拖拉机收到，史密斯和其他的人什么时候动身。请回电。
佩里
整个5000辆拖拉机的航运在3个月之内完成。这就是为什么这种拖拉机在美国被真正知道之前便在英国使用很久了的缘故。
制造拖拉机的计划确实是要早于制造汽车的计划。在农场，我最初的实验是拖拉机。还记得我被一位蒸汽拖拉机生产厂家雇用过一段时间—生产那种很大很重的运输和脱粒引擎。但是看不出这些大拖拉机有任何发展前途。对小农场来说它太贵了，需要太多的技术才能操作，并且与它产生的动力相比也太沉重了。公众对坐着比对拖着更感兴趣。“不用马拉的车”对想象更有吸引力。所以我实际上把拖拉机的事放下了，直到汽车投入生产。随着汽车在农场的出现，拖拉机成了必需的了。因为那时候农民们才知道动力机械。
农民很需要一种新的工具作为动力来带动他已有的工具。我跟在一张犁后疲惫地走过很多英里路，我知道这完全是一桩苦差事。
一个人跟在一群马的后面几个小时、几天地慢慢走着，而同样的时间里拖拉机可以干六倍的活！毫不奇怪，什么事都用手工慢慢地干，一般的农民只能挣得满足温饱的生活，农产品从未达到过它们应该的那样便宜丰富。
如在汽车上一样，我们要的是动力—不是重量。重量的念头在拖拉机制造者的头脑里根深蒂固。他们认为多余的重量意味着更多的牵引动力—机器无法获得这一动力，除非它很沉重。他们没有考虑到汽车重量并不大但很能爬坡这一事实。我已经阐述过我对重量的看法。我认为唯一值得去造的拖拉机是那种轻便、有力，同时简单得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拖拉机。同时它还要很便宜，以便谁都能够买得起它。
把这些要求记在心里，我们在设计上花了近15年，并花了好几百万美元用于实验。我们完全沿着制造汽车的路子行事。每一种零件都尽其可能地制造得强有力，零件的种数要少，每种都能适合大批量的生产。我们有过一些想法认为汽车发动机也许可以用于拖拉机，我们对此进行了一些实验。但最后我们确信，我们想要的那种拖拉机和汽车实际上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从一开始我们的意图便是拖拉机应该与汽车分开生产，并且是在不同的工厂里。没有一家工厂大得足以制造这两种产品。
汽车的设计是为了装载；拖拉机的设计是为牵引—爬坡。这种功能的区别使得整个结构都不同。最大的困难是找到能承受得起巨大牵引力的轴承。我们最后找到了它和从各方面看都是最好的结构方式。我们装上了一个四缸发动机，发动机由汽油发动，但发动之后由柴油带动。我们在保证动力的情况下获得的最轻的重量是2425磅。挂接处在驱动轮的凸耳上—就像在猫的爪子上一样。
除了它的严格的牵引功能之外，为了提供最大的服务，拖拉机也被设计得可以作为固定发动机使用，这样，当拖拉机不在路上行驶或在田里工作时，它可以套上传送带带动其他的机器。总而言之，它是一个小型的、多功能的发电站。它确实就是这样。它不止用于犁地、耙地、耕种和收割，它还用于脱粒、带动磨坊、锯木场和各种其他的作坊，拉木头、铲雪，能做一套一般的电力设备可做的每一件事情—从剪羊毛到印刷报纸。它装有很大的轮胎可在路上行走，装有能在森林和冰面行驶的装置，还装有可以在铁轨上行驶的带轮辋的车轮。当底特律的工厂由于缺煤而停工的时候，我们派了一台拖拉机到电铸版印刷厂去印刷《迪尔伯恩独立报》—把拖拉机停在一条小巷上，装上一条四层楼高皮带把动力送上去，用拖拉机的动力制版。有95种不同的工作请求我们帮助。也许我们知道的还是一部分。
拖拉机的机械原理比汽车的更简单，并且是用完全相同的方式生产的。直到现在，产量都因没有适当的工厂而受到限制。第一辆拖拉机是在迪尔伯恩的工厂制造的，那里现在是实验站。那地方不够大，无法产生规模生产的经济效益，而且那里也不适合扩大。拖拉机的设计是想在罗格河的工厂生产的，而那里，直到今年还没有完全开工。
现在那座为制造拖拉机而建的工厂已经建成了。生产流水线完全和汽车生产线一样。每一种零件都是由单独的部门生产，每一种零件造成后都由传送装置送到最初组装处，最后进行组装。一切都是传送的，并不需要什么技术工作。现在工厂的生产能力是一年100万台拖拉机。这是我们预计制造的数量—因为这世界现在比过去更需要这种便宜的、普遍适用的电站—同时现在对机器的了解足以产生对这种设备的需要。
第一批拖拉机，正如我已经说过的，运到了英国。它们第一次提供给美国使用是在1918年，售价为750美元一台。第二年，由于成本更高，售价涨到885美元。在那一年的中期，又能够把价格再次定为750美元。在1920年，我们定价为790美元。下一年，我们对生产已经够熟悉了，能够开始削价，价钱减到了625美元。
然后在1922年随着罗格河工厂的运行，我们能够把价格降到395美元。所有的这一切都表明，只要进行科学生产便能降低价格。就像我并不知道福特牌汽车最终能生产得多便宜，我也不知道福特牌拖拉机最终能够多便宜地制造。
拖拉机应该便宜，这一点很重要。否则的话，动力将无法进入所有农场。所有农场的人们都需要动力。几年之内那些只靠马和人力的农场就变得像由人力踏车带动的工厂一样稀奇了。农场主们要么使用动力，要么便改行。费用单的数字使得这一点不可避免。在战争期间，政府用福特森拖拉机做了一次测验，看它的费用和用马工作的费用相比怎么样。拖拉机的费用按高价购买算，再加上运送、耗损费和维修费，并不像报告所列的那么高；即使如此，由于售价已经减半，所以耗损费和维修费也应该减半。
实际上，用拖拉机犁地只需要用马犁地的四分之一的时间，犁地已成为一件拖拉机在田地里纵横驰骋的事了。
老式的农业耕作迅速蜕化成记忆中的画面。这并不意味着工作将从农场消逝。工作不可能从任何创造生产的生活中消逝。但动力耕作确实表明这点—农场工作中的苦差事从此一去不复返。动力耕作就是把负担从血肉之躯上转到钢铁上。我们还刚刚开始动力耕作。汽车给现代农场生活带来了一场革命，并不是由于它是交通工具，而是由于它是动力。农业不该只是乡村工作，它应该是生产粮食的企业。当它确实成为一个企业时，一般的农场一年干的全部农活，只要24天就能干完了。其他时间可用于从事其他工作。农业是一件季节性极强的工作，用不了一个人的全部时间。
作为一个食品企业，如果农业能生产出足够多的粮食，并根据能使每个家庭都获得合理需求所需粮食这一原则分配的话，那么农业就将使自己成为合理的企业。我们如果能使所有种类的粮食产量达到那么高，以至所有的操纵和剥削都成为不可能，这时候便不会出现粮食危机了。那些限制自己耕种面积的农民很容易被投机者利用。
然后，也许，我们将见到小型磨坊业的复兴。乡村的面粉磨坊消逝是非常糟糕的日子。农业合作将得到大的发展，我们将看到农民们将联合起来，在他们自己的食品加工包装厂里，他们自己的猪将被制成火腿和熏咸肉；在他们自己的磨坊里，他们的谷物将被加工成供出售的食物。
为什么一只德克萨斯的菜牛被运到芝加哥然后供应给波士顿，只要这个城市所需要的全部菜牛能够在波士顿附近的地方养的话，这个问题便无法回答。集中化的食品加工企业，为运输和组织花大量的费用，这是太大的浪费，无法在发达社区长久地进行下去。
在下一个20年，我们将在农业方面有巨大的发展，就像上一个20年工业方面的巨大发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