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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午后访旧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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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分,琉璃厂西街口。轿车缓缓停在街口,周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午后的阳光略有些刺眼,街上行人比上午稀疏不少,三三两两的游客在各家店铺门前慢悠悠进出。王胜利紧随其后,小周与几名国安同志散落在四周,不远不近地跟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周陌在街口驻足望了一眼,随即迈步朝东街走去。前行数十米,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子不宽,两侧是斑驳的老旧灰墙,每隔几步便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巷子深处,藏着一家无招牌的小店,木门虚掩,门边悬着一块小木牌,上书三字:汲古斋。周陌轻推房门走了进去。店内光线偏暗,靠墙立着两排书架,满满当当摆着线装古籍。柜台上散落着几本拓本,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正用软布细细擦拭一册旧书。听见门响,老者抬起头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示意:“您随便看,屋里书多,小心碰头。”说罢又低下头,继续打理手中的书。周陌颔首示意,缓步走到书架前,目光缓缓扫过书脊。他看得极慢,偶尔抽出一本翻阅几页,再轻轻放回原处。随后他走到柜台前,看向那几本拓本。最上方是一册《孔宙碑》,纸墨古朴,拓工精湛,翻至末页,可见“甲子重装”题跋,下方还钤着几方旧藏印。“这册是明拓,纸口还带着火气,祖辈传下来的硬货。”老者放下抹布,抱臂看着,“您要是中意,给二百块,不还价。”周陌没应声,拿起下方一册《张迁碑》。此册墨色沉厚,字口清晰,同样盖有清初藏印。“这本也是明拓,字口没糊,一百五您带走。”老者语气笃定。周陌将两册拓本放在一旁,目光转向柜台角落,那里堆着几方落了薄灰的旧砚台,显然搁置许久无人问津。他拿起第一方,砚色如鳝鱼黄,手工雕琢的水波纹细密流畅,是宋式澄泥砚;第二方石色紫红,带鱼脑冻,雕云龙纹,落明代款识,为老端砚;第三方罗纹清晰,形制古朴,是宋坑歙砚。老者见他眼光毒,笑着凑上来:“这几方都是乡下老宅收来的,全是开门老货。”“您既然懂砚,给个实在价,合适就归您。”周陌将三方砚台并排摆在柜上:“这三方我都要了,您给个打包价。”老者略一思忖,伸出三个指头:“澄泥砚最难得,单算一百五,那两方各一百,统共三百五,这是本钱。”周陌从口袋里数出三百五十元递了过去。老者接过钱,麻利地收好,低声道:“您是真识货,这些东西在我这儿搁了大半年,总算遇着懂行的了。”周陌笑了笑,将两册拓本与三方砚台收进王胜利递来的布袋,推门离开了汲古斋。出了小巷,周陌继续沿东街前行,行至西街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他停下了脚步。树荫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块塑料布,摆着几样零碎物件:几枚铜钱、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戈、几块玉片。男人叼着烟,眼皮半抬,透着几分京油子的懒散。周陌蹲下身,随手翻看起来。他先拿起一枚玉蝉,白玉质地,沁色自然,刀法简练利落,是标准的汉八刀工艺。“这个怎么卖?”周陌问道。摊主吐出一口烟圈,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不二价。”周陌没还价,将玉蝉放在一旁,又拿起那把青铜戈。器物通体覆着绿锈,援部有脊,胡部有穿,内沿隐约可见铭文,是战国带铭青铜戈。他故作随意地问:“这戈看着有些年头,哪来的?”“老家盖房刨地基出来的,就这一件像样的。”摊主掐了烟,语气带着几分吹嘘,“您识货,三十块,这就给您捡个漏。”周陌点点头,数出五十元递过去:“连玉蝉一起,五十,行就成交。”摊主接过钱,立刻眉开眼笑:“还是您痛快,这堆东西我摆了三天,也就您是真行家。”周陌将戈与玉蝉收进布袋,起身继续往东走。行至一家招牌褪色发白的店铺前,他停下脚步,门楣上的匾额写着:博古堂。推门而入,一个胖胖的中年店主正和隔壁店家闲聊,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来了您呐,里边请,随便挑。”周陌目光扫过店内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碗盘器皿,视线最终落在一只黑釉盏上。盏身束口深腹,釉面布着银色油滴斑点,包浆自然,底足露胎,胎色呈铁褐色。“这个多少钱?”赵老板凑上前,用抹布擦了擦盏沿,语气透着内行的自信:“这是建窑油滴盏,南方老户收来的,胎骨硬朗。”“看您也是懂行的,六十块,您痛快拿走。”周陌点头,将黑釉盏放在一旁,又看向柜台里的玉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其中一件白玉佩尤为惹眼,玉质白如羊油,细腻温润,是羊脂白玉。赵老板见状,立刻打开柜台取出玉佩,指着纹路介绍:“您瞧这工,镂雕双螭纹,明味儿十足,玉质更是没的说。”“这是压箱底的货,收来好几年了,没遇着合适的主。”赵老板话锋一转,“您要真心想要,给二百。”“一百五。”周陌还价。赵老板稍一犹豫,拍了下柜台:“成,冲您这眼力,赔钱也交您这个朋友。”周陌数出二百一十元递过去,赵老板接过钱,笑着道:“您这眼光,下次来我给您留着好货。”离开博古堂,周陌拐进西街深处一条更窄的胡同,走了几十米,拐角处出现一扇极小的门,仅挂着一块木牌,上书:雅玩阁。推门进去,店面不过十几平米,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店主正拿着放大镜端详一枚印章,见客人进来,微微欠身:“先生请坐,看石头还是看成品?”周陌落座,说想看看印章石料。陈老板从柜中取出几个锦盒一一打开,里面是田黄、鸡血、芙蓉等名贵石章。周陌逐一审视,目光忽然定格在一方田黄章上:石色如熟栗,质地半透明,萝卜纹清晰可见,雕双螭钮,是难得的田黄冻。他拿起印章细看,陈老板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道:“这是正宗寿山田黄,福建产地收来的,雕工是苏工,三百块,在这琉璃厂您找不着第二家。”周陌点头应允,又问道:“有没有翡翠戒面?”陈老板眼睛一亮,又取出一个小锦盒,盒中躺着一枚翡翠戒指,戒面绿得莹亮,浓阳正匀,光泽如玻璃,是老坑帝王绿。周陌轻拿起戒指,对着光线照看,内里纯净无瑕。“这是老坑种,以前大宅门里出来的,水头色地都是顶级。”陈老板语气郑重,“这枚,少了八百拿不走。”周陌沉吟片刻:“两件一起,一千块,凑个整。”陈老板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行,就当给您让个利,盼着您常来。”周陌数出一千元递过去,陈老板接过钱,忍不住感慨:“您是我见过最爽快的客人,好东西就该归您这样的人。”走出雅玩阁,周陌看了眼手表,时间刚过三点一刻。他转头对王胜利道:“你回博古堂找赵老板,问问附近有没有老户人家要出手旧藏的。”王胜利应了一声,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带着胖胖的赵老板折返回来。“周先生,您这是想寻点家传的好东西?”赵老板人精似的,一眼看穿。周陌点头。赵老板立刻接话:“巧了,我认识一位刘老太太,就住后边胡同里。”“儿子在国外,急着换点外汇。”“她公公是前清举人,家里藏着不少老物件,我带您过去瞧瞧。”跟着赵老板穿过几条胡同,一座小巧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赵老板上前叩门,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打开门。“刘奶奶,这位周先生是我朋友,专门来看您家那些旧印章的。”赵老板笑着介绍。老太太打量了周陌一眼,点点头,将众人让进院内。堂屋陈设简朴,条案上摆着几件旧物,老太太又从里屋捧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几方印章。周陌一眼便看中两方鸡血石章:一方血色鲜红,几乎布满石身,是极品大红袍;另一方红黑白三色相间,为刘关张鸡血石。他拿起大红袍印章,印文为“石癖”,边款刻着“丁卯秋日作”;再看刘关张章,印文是“翰墨缘”。“这两方我想收了,您给个价。”周陌问道。老太太面露难色:“都是先夫留下的,我也不懂行情,您看着给吧,别亏了就行。”周陌想了想,开口道:“这两方都是珍品,我给您八百块,算是给您尽份孝心。”老太太眼圈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既然是懂行的先生,我就放心了。”“您收好,别让它们蒙尘。”周陌数出八百元,双手递了过去。老太太接过钱,眼眶更红了些。离开刘家,见天色尚早,周陌对赵老板道:“还有别的靠谱店铺吗?”赵老板连忙道:“东街有个藏珍阁,店主老韩在西藏待了十五年,专做藏地老物件,东西地道,您可以去看看。”周陌随手递过一张十元票子谢了赵老板,转身径直朝东街走去。藏珍阁在琉璃厂东街拐角处,门脸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尊铜佛像,透着浓郁的异域风情。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整理货架,见客人进来,转身招呼:“来了,随便看看,都是藏地的真东西。”周陌扫过店内陈设,铜佛像、嘎乌盒、经书板、老念珠,皆是藏地风格。他与老韩聊起西藏的见闻,老韩顿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讲起在藏地十五年的经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当年藏民们待我是真心好。”老韩感慨道,“有位老阿爸,我帮他家孩子看过病,非要送我一串珠子,说是传了几代的天珠。”周陌心中一动:“能给我开开眼吗?”老韩从里屋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后,里面是一串散珠:十几颗珠子纹路黑白相间,风化纹自然,包浆温润。他叹了口气:“这东西讲究缘分,我戴着没那个福分,就一直收着。”周陌逐颗细看,其中一颗天地天珠图腾清晰,一颗虎牙天珠锯齿纹规整有力,其余是普通线珠,唯有这两颗是真正的至纯天珠,搭配的则是老玛瑙珠。“这串珠子,您打算怎么出?”周陌问道。老韩摆摆手,一脸诚恳:“您要是:()纽约1981:内外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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