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诚实的人(第1页)
基于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白陨无法对邓布利多撒谎。这一点,邓布利多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当那个少年指着自己的胸口,用那种轻快的语气说出“我没有心”时,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镜片,深深地注视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里只有一片坦荡的虚无。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白陨说的是真的。起码在白陨自己的认知体系里,他确实是一个缺失了情感模块,无法理解爱为何物的存在。这让邓布利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同时也有一丝悲哀。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却无法感知温度的怪物……这或许比伏地魔还要危险,也更加可悲。“……如果死神真的来了,会发生什么?”邓布利多沉默良久,缓缓问道。“不知道。”白陨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但我现在没准备好,如果那个老家伙突然降临,不管是来索命还是来叙旧,对我们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邓布利多目光闪烁,“你找我要老魔杖,也是因为死神吗?”“当然。”白陨回答道。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从魂器,预言,到现在涉及到的死神,毁灭世界,以及白陨这个变数……他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已经快要跟不上时代的疯狂节奏了。最终,邓布利多睁开眼,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他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了白陨手中那瓶看起来像是在咕嘟冒泡的黑色药剂。“如果我的……一点付出,可以换回魔法世界的和平,哪怕是暂时的。”邓布利多看着瓶子,语气带上了一种慷慨就义的悲壮。“哎呀,教授,别一副要英勇牺牲的模样。”白陨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顺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水晶瓶:“这玩意儿喝不死的,顶多就是有点副作用。”“这是解药。”白陨将这个水晶瓶递给邓布利多。“这瓶特制迷情剂劲儿有点大,喝完吐完之后,您可能会陷入某种情绪上的偏执或者回忆里,喝了这个就能清醒过来。”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接过解药放在一旁。他拔开黑色药瓶的塞子,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咕咚。”那粘稠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并不像普通的迷情剂那样散发着每个人心底最渴望的香气。相反,邓布利多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腐烂的味道。那是尸体在泥土中分解的气息,是戈德里克山谷那个雨夜的腐烂气息。紧接着,是一股破败的味道。那是纽蒙迦德高塔上,长年累月不见天日的阴冷,是石墙上青苔的苦涩,是囚徒在漫长岁月中发酵出的绝望。“呃……”强烈的反胃感瞬间席卷全身。邓布利多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排斥,更是灵魂深处某种被压抑了半个世纪的情感决堤。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大片大片的鲜花从这位百岁老人的口中涌出。各式各样的花瓣层层叠叠,居然堆满了一小片地面,场面壮观而凄艳。“嚯,大丰收啊。”白陨并没有被这充满悲剧色彩的一幕打动,他眼疾手快地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加厚龙皮袋子,像个勤劳的园丁一样,飞快地将那些花朵收集起来。“教授,您这产量可以啊,不仅量大,质量还高。”白陨一边装一边感叹。邓布利多并没有理会白陨的调侃。吐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去喝那瓶解药。他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大口喘息着,那双往日里充满智慧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他透过那层雾气,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个眼神极其深沉,那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遥远的奥地利,看向了那座高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花香。直到白陨将最后一朵鲜花装进袋子,扎紧口袋,发出的细微声响才将邓布利多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拉了回来。老人直起腰,颤抖着手拿起那瓶解药,喝了下去。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眼角的皱纹似乎变得更深了。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打包战利品的白陨,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抱歉,白陨。”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沙哑,“年纪大了,总会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往事。”白陨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拎着那沉甸甸的一袋子花,虽然他没有心,但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教授。”白陨指了指袋子,语气难得正经了一次:“虽然我不懂,但能吐出这种东西……看来,您也确实深爱着什么人啊。”邓布利多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没有心的少年,眼神复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的。我也确实……爱着什么人。”“即使那是错误的,即使那是痛苦的。”白陨没有多问,他对别人的八卦没兴趣。“谢了,教授,合作愉快。”白陨挥了挥手,拎着袋子转身离开。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凝望着白陨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这位老人转过身,背影佝偻地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中。……五楼,废弃空教室。汤姆·里德尔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给,趁热吃。”白陨将那一大袋子扔到了汤姆面前,像是在投喂宠物。汤姆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花:“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罂粟?矢车菊?邓布利多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别挑食。”白陨坐在一旁,继续刻绘着魔纹。汤姆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花朵中蕴含的那种强大的,足以抗衡死神寒意的情感力量。他拿起一朵有些枯萎的矢车菊,放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随着花朵入腹,那种刺骨的寒意果然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看着汤姆逐渐恢复正常,白陨也算是松了口气,起码不用担心死神半夜给他夺舍了。至于那个从赛场上带回来的金蛋?白陨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它扔在了教室角落的一堆杂物里。那是解开第二个项目线索的关键,但对他来说,这玩意儿根本不重要。处理完杂事,白陨转身,目光落在了那只人造凤凰身上。这具由他的血肉,金乌羽毛以及阳仪轮转的高温锻造而成的躯壳,此刻正安静地卧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微光。但它没有灵魂。白陨深吸一口气,自己站在了刻绘好的灵魂魔纹之上。他掏出魔杖,抵住了自己的眉心。「命你的灵魂,自肉体中剥离——」下一秒,剧痛袭来。饶是白陨对痛觉已经有了很高的耐受度,也仍然难以承受这种撕裂灵魂的痛苦。白陨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扣住实验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甚至在坚硬的桌面上抓出了五道深痕。冷汗瞬间浸透了白陨的后背,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中充满了光怪陆离的色块。但他没有停下。直到福克斯的灵魂被完整地从他的脑中抽离。一团刺目的金光在魔杖尖端闪耀。随后,白陨引导着这缕灵魂,将其注入了那具身体之中。在做完这一切后,白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这种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完整吐出来的感觉,真不是人受的。他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视线中的重影慢慢重合,耳鸣声逐渐消退。此时,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原本漆黑的夜空被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霍格沃茨的古老城堡在夜色中被染成了一片银白,显得格外静谧。白陨扶着窗台,感受着玻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那股寒意稍微冷却了一下发烫的大脑。他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与戏谑。“圣诞节快到了啊……”他感慨了一句,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轻松。然后,他侧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正安安静静停在他肩膀上的那只鸟。那是一只体型修长,羽毛呈现出金红色泽的大鸟。“你说对吗?福克斯。”白陨伸手,轻轻逗弄了一下它那温热的下巴,结果被福克斯啄了一下。他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来你也很期待这份圣诞礼物呢,邓布利多教授。”:()hp:黑魔法?我这可是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