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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愤怒的囚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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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里希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粘稠的、冰冷的墨水里,混沌又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耳边似乎有模糊的声响在回荡,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断断续续,辨不清内容,却固执地拉扯着他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迪特里希……”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猛地击穿了他脑海里的混沌。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入目的,是一片陌生到令人窒息的环境。不是他熟悉的、被风与绿意包裹的风之国度,也不是卡利普索身边那片带着冷冽气息的安全角落。这里是一间密闭的房间,四壁是泛着冷光的合金材质,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任何可以窥见外界的窗口。头顶悬挂着几盏惨白的白炽灯,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却也放大了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地面是光滑的金属板,反射着惨白的光,上面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暗红色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粗细不一的针头、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试管、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造型怪异的仪器,每一件都透着冰冷的、非人的恶意。而他自己,正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处被粗糙的束缚带紧紧勒住,皮革与金属的触感硌得皮肤生疼,稍微一动,束缚带就会收紧,留下更深的勒痕,甚至嵌进皮肉里。他的身体绵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冰冷的金属台面汲取着他身体里仅存的温度。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传入耳中。迪特里希僵硬地转动眼球,视线艰难地向下移动,心脏骤然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一根粗大的、泛着冷银色光泽的针头,正被一只机械手握着,悬停在他脖颈侧方不远处。针头的尖端锋利无比,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距离他的皮肤只有短短几厘米的距离,只要再稍稍下移,就能轻易刺破他的肌肤,刺入血管。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迪特里希很讨厌针头,这是刻在他童年记忆里的阴影。小时候,他曾发过一场持续不退的高烧,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烧得模糊,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降温。最后,医生只能用针头将药液注入他的体内,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的痛感,药液流入血管时的酸胀,还有医生面无表情的脸,都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从那以后,只要看到针头,他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克服的软肋。而现在,这根让他恐惧的针头,正悬在他的脖颈旁,随时可能落下。他想挣扎,想躲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手术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冰冷的针头,感受着死亡的阴影一点点笼罩下来。就在他被恐惧攫住,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猝不及防地传入他的耳中。那声音很熟悉,是卡利普索。迪特里希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他旁边的另一张金属手术台上,卡利普索被牢牢地束缚着四肢,手腕和脚踝处的束缚带勒得更紧,甚至已经勒破了皮肤,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的上身被剥去了衣物,露出线条流畅却苍白的胸膛,而他的右手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刃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鲜红的、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刀刃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抹刺目的红,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迪特里希心中的绝望。卡利普索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发丝。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博士。博士穿着一身洁白的大褂,与这满是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却挂着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对实验的狂热与对生命的漠视。“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卡利普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却依旧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戾。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脸色也愈发苍白,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愤怒地瞪着博士,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呵呵……”博士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诡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插在卡利普索手上的手术刀刀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刀刃从皮肉中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卡利普索的手腕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手臂,也染红了身下的金属台面。卡利普索的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博士握着手术刀,在卡利普索的脸前缓缓比划着,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划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冰冷的触感,让卡利普索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可被束缚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冰冷的刀刃在自己脸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恶心。“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博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卡利普索的脸。卡利普索确实生得极好,他和迪特里希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迪特里希的眉眼间带着温柔与柔软,像春日里的风;而卡利普索则浑身透着一股冷冽的疏离感,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那张脸,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可此刻,这张完美的脸,却成了博士肆意凌辱的对象。“卡利……普索。”迪特里希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破碎的声音,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无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还是被博士捕捉到了。博士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躺在手术台上的迪特里希,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握着手术刀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猛然用力。锋利的刀刃,在卡利普索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划在了他的脸颊上。“嗤啦——”皮肉被划破的声音清晰可闻,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在卡利普索的右脸颊上。大量的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衣领,也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台面。那抹刺目的红,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卡利普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他的视线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模糊,眼前一片猩红,只能隐约看到博士那张扭曲的笑脸,感受到脸颊上撕裂般的剧痛,还有血液流淌的温热与粘稠。他死死地闭着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剧痛和失血,变得更加毫无血色,嘴唇也开始微微发紫。而迪特里希,在看到那道伤口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猩红,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极致的绝望和愤怒吞噬。他看着卡利普索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痛苦却倔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博士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看着那把染血的手术刀,再次抬起,对准了卡利普索的大腿。下一秒,刀刃狠狠刺入。“噗嗤——”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刺破了皮肉,没入大腿之中,鲜血再次喷涌而出。这一次,卡利普索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虚弱却愤怒的低吼:“你码死了!”他闭着一只被鲜血模糊的眼睛,另一只眼睛里满是猩红的恨意,死死地盯着博士,声音虚弱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却依旧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博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得更加狰狞,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可怖。他没有立刻拔出手术刀,而是缓缓抽出,又用一根干净的试管,凑到卡利普索流血的伤口处,收集着那温热的血液。透明的试管被鲜红的血液一点点填满,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做完这一切,博士才将试管放到一旁的操作台上,目光再次落在卡利普索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虫子就是虫子。”他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语气里的轻蔑,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再次刺向卡利普索,也刺向一旁的迪特里希。迪特里希的心脏,像是被这几个字狠狠碾碎。他想出声,想嘶吼,想冲过去保护卡利普索,可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心底翻涌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即将喷发,却又被死死地压制着,无处宣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种无力感,这种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他想起了过去的无数个瞬间。想起了巴巴托斯大人张开风之翼,将他护在身后,抵挡着外界的危险;想起了特瓦林庞大的身躯挡在他身前,用龙息驱散所有的恶意;想起了卡利斯塔在被法阵包裹时将他护在身后,为他遮风挡雨;想起了卡利普索总是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冷冽,为他隔绝一切伤害。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保护他。他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躲在所有人的庇护下,享受着安稳与温暖,却从未真正为身边的人做过什么。而现在,当他最在意的人,在他面前被肆意伤害,被鲜血与痛苦包裹时,他依旧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只能感受着心底的愤怒一点点堆积,一点点膨胀,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房间里的消毒水味与血腥味愈发浓郁,冰冷的合金墙壁将所有的声音都反弹回来,博士的狞笑、卡利普索压抑的痛哼、血液滴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迪特里希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脖颈旁的针头依旧悬在那里,散发着冰冷的威胁。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卡利普索身上,看着那张曾经完美的脸被鲜血覆盖,看着他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心底的愤怒,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桎梏,化作了最浓烈、最绝望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他什么也做不到。他现在拥有的唯一,就是这满腔的、无处宣泄的愤怒。这愤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也灼烧着他的灵魂,让他在这片冰冷的囚笼里,感受着比身体上的痛苦,更甚千万倍的煎熬。:()原神:为自由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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