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小七记忆的全面复苏（第1页）

青禹的手指还在发抖，掌心贴着小七额头的绿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阵图边缘积成一小滩暗红。刚才那一道自地底涌出的乳白色光芒已经退去，但古舟内部仍有余温，像冬日里刚熄灭的炉灶，还留着一点暖意。他没动，也不敢动。小七的呼吸比之前稳了，胸口起伏均匀，眉心不再紧锁。青绫盘在他肩上，鳞片微微张开，尾尖轻轻搭在小七手腕处，像是在替她数脉搏。青禹深吸一口气，把左手重新按进阵心凹槽。地面裂痕里还有残存的白光渗出，他试着引导那股力量流向自己手臂。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掌心爬上来，缓缓注入经脉。他的手指终于能弯曲了，虽然右臂依旧麻木，但至少不再像断掉一样垂着。他知道不能再等。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在空中缓慢划动。每动一下，指尖就渗出一滴血珠。血珠不落，而是被灵力托着，随着手势凝成一道极细的红线。他在画符——溯魂符。这是百草阁失传的古法，靠施术者精血为引，唤醒沉睡的记忆。他以前只在医典上见过，从未练过。但现在顾不上了。第一笔落下时，小七的睫毛颤了一下。青禹咬牙继续。第二笔勾到眉心位置，绿光突然增强了一瞬，随即又弱下去。他察觉到她的魂息波动了，像是平静湖面被风吹皱。第三笔完成，整个符文在空中悬浮片刻，然后化作一道淡青色光丝，从天灵穴钻入小七脑中。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青禹立刻蹲下身，一只手扶住她后颈，另一只手压在她心口。他能感觉到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别慌。”他说，声音沙哑，“我在。”话音刚落，小七忽然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弓起身子。青禹赶紧将她轻轻放平，让她仰躺着。她的眼睛闭得很紧，眼角有泪水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间。画面来了。先是黑。无边无际的黑。然后是一盏油灯，摇晃的火苗照亮半间土屋。她看见自己坐在角落，脚上缠着破布，冻得发紫。门开了，雪光涌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冲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扑到她面前。“给你。”那孩子脱下外衣，撕下一块内衬，小心翼翼裹住她的脚，“别怕，我带你走。”是青禹。十岁的青禹。画面一闪。荒村外的小路，两人并肩走着。天上星星很亮。她指着其中一颗问：“那是什么？”他抬头看了看，说：“那是启明，天亮前最亮的星。”她笑了，说真亮。再闪。暴雨夜，山洞里。她发烧了，浑身滚烫。青禹守在旁边，用木瓢舀水给她喝。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把自己的药囊垫在她头下，自己靠着石壁坐着，眼睛熬得通红。又闪。百草阁后院，阳光很好。她在晒药，蹲在地上一根根挑拣。青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野果子，递给她。她接过，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他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记忆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她看见他们一起采药、一起逃命、一起躲在桥洞下过夜；看见他在雨里背她走了十里路，肩膀磨破了也不停下；看见他第一次用木剑挡在她前面，对追兵说“不准碰她”。还有更早的。她记起来了。一条长长的地道，墙上点着幽蓝的灯。她被人拖着往前走，脑袋昏沉。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门开了，里面是个巨大的炼器室。一个背影站在中央，穿着灰袍，戴着铁手套。那人转过身，脸上全是烧伤的痕迹，可眼神温柔。“爹……”她听见自己小声叫。那人快步走来，蹲下抱住她。“小七，回家了。”他说。然后一切被火吞没。她猛地睁眼。眼前是熟悉的面孔。青禹跪坐在她身边，脸色苍白，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的右手还贴在她额头上，指尖残留着微弱的绿光。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撑起身子，一把抱住他。青禹僵住了。她的手臂很轻，但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些年丢掉的东西全都抓回来。她的脸埋在他肩窝，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他听见她哭着说：“我想起来了……我都记得了……你一直都在……你从来没有丢下我……”他慢慢抬手，环住她。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这时，青绫也动了。她从青禹肩上滑下来，挣扎着腾空而起。她的飞行很慢，翅膀拍打得吃力，但她绕着两人一圈圈飞着，鳞片在微光中泛出柔和的青辉。她嘴里发出低低的鸣叫，像是在唱歌。小七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青绫……你也还好吗？”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腾蛇的下巴。青绫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舱室内安静下来。外面的水波轻轻拍打船身，节奏舒缓。阵图边缘的裂痕仍在缓慢愈合，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乳白色的痕迹还留在地上，像一条未干的河床。，！小七靠在青禹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她的眼泪止住了，但眼神清澈得像洗过的天。她仰头看他，轻声问：“我们现在……在哪？”“还在古舟里。”他说，“外面的人退了。阵法自己动了一下，把他们吓跑了。”她点点头，没再问。只是把手放在他手上，轻轻捏了捏。青禹低头看她。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体力也没恢复，但整个人不一样了。从前她看他的时候，眼里总有一层雾，像是隔着一层纱在认人。现在那层纱没了。她认得他，完完整整地认得他。他也认得她。不是那个只会捡药、说话怯生生的小女孩，也不是后来沉默寡言、总躲在后面的同伴。她是小七，是从雪夜里被他背出来的那个孩子，是和他一起看过启明星的人，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放开他手的那个人。青绫缓缓落回他肩上，蜷成一圈，尾巴轻轻搭在小七手腕上。她的鳞片比刚才亮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三人谁都没动。谁也不想动。小七闭上眼，靠在他胸口。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就像小时候下雨天，他背着她走在山路上时那样稳。青禹左手还按在阵心凹槽里，右手搂着她肩膀。他的血还在滴，但他感觉不到疼。风从头顶裂缝吹下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可他觉得暖。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怎么样了。以后要做什么，要去哪，他还没想。但现在这一刻，一切都好。小七忽然睁开眼，抬头看他。“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她问，“你说，只要活着，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他点头。“记得。”“我说，那你一定要让我看到。”“我一直都记得。”他说。她笑了，眼角又有泪光闪了一下。然后她靠回去，闭上眼。青禹看着头顶的裂缝。夜空漆黑，但东方已经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悄悄探进来，落在阵图中央，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青绫轻轻哼了一声，把头往他颈边缩了缩。舱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青木医仙：开局觉醒碧落青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