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雅集(第2页)
施言懒懒应道:“八九不离十。”
单烈正待又说,却听宋湜突然问道:“你们可听说过紫菀?”
“紫菀?”施言坐直了些,“怎突然问起这个?应该是种药材,我去查查。”
“嗯。”
施言起身去往暗室。
门口的单烈回身看向屋里,见宋湜正专注阅读简册,便将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半晌,施言拿出一卷简册,摊放到宋湜面前,又斜撑额角说道:“典籍记载,紫菀花色淡紫,形如小菊,多在初秋盛开,花香清淡,可安神助眠。根茎柔细可入药,有润肺下气、化痰止咳之效。”
单烈忙问:“郎君可是身体不适?”
“不是,”宋湜的目光掠过那卷简册,面露困惑,“就这些?就没一些……其他效用?”
施言看了遍简册文字,问道:“郎君需要什么效用?”
“就比如……”宋湜犹豫片刻,道,“会引动虚火之类的?”
“郎君上火了?”单烈回头惊呼,“老施!快去备降火汤!”
“休要大惊小怪。”宋湜面露嫌弃,揉起眉心。半晌,他摇了摇头,认命般地轻叹一声,“不必了。”
施言疑惑抬眼,见宋湜神色已恢复如常,便不再多言。
单烈讪讪住口。他几次回头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问:“郎君,要不从永年巷搬走吧?”
宋湜沉默片刻,道:“暂时不用。”
“可那林菀的行径实在可疑!”单烈忧心忡忡。
“她已与我言明,往后和平相处即可。”宋湜简单带过,重新看起简册。
施言却神色一凛,坐直身子说道:“若她是奉姜嬿之命,接近郎君查探底细,一番作态只为取信呢?”
宋湜目光一凝。
“八年前,郎君在东宫悉心教导太子。姜嬿却找借口把郎君贬往江州。她就是不愿太子明理贤德,脱离掌控。她的人只会引太子沉溺享乐。太子日渐长大,愈发庸碌无用,她才放下戒心。如今郎君归来,正是筹谋的关键时刻。若她再起疑心以致横生枝节,该如何是好?还望郎君谨慎。”施言一改慵懒之态,说得无比恳切。
宋湜看向简册上的“紫菀”二字。
良久,他平静应道:“我自有分寸。”
——
转眼便到雅集之日,林菀领着苑内仆婢,早早候在大门外。午时刚过,一列长长的车队穿过林间逦迤而来。她忙率众伏地行礼。
良久,车驾停稳。
“拜见长公主殿下,拜见太子殿下。”林菀叩首。
熟悉的雍容嗓音在头顶响起:“起来吧。”
“谢殿下!”林菀抬头。
长公主已被仆妇搀扶至身前,含笑望着她。一旁的俊逸青年正是太子。他身着赤红锦袍,腰佩玉珩珠串,通身华贵。乌发里的几缕银丝,为他添了许多沉稳气度。此刻他面容沉静,与在砇山坊赏画时的雀跃少年判若两人。
“见过太子殿下,”林菀起身朝太子一礼,旋即绽开甜笑,疾步到长公主身边,“这段日子,奴婢每夜都梦到殿下。日盼夜盼,总算把殿下盼来了!”
“你这张嘴啊!”长公主唇角微扬,指尖轻点她额头。
林菀笑着指向阶下两顶竹舆:“二位殿下请。”说话间,她悄然回眸,果然在人群中瞥见宋湜的身影。
前几日看过宾客名单,她早知宋湜在受邀名士之列,前来品评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