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流汹涌 各方角力（第1页）

轮回殿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在石磊那霸道的“大寂灭·归墟印”下，暂时被强行扼制。污秽与恶念被抹除，但残留的阴影与震荡，却远比那瞬间的爆发，更加深远、汹涌。大典暂缓，轮回殿区域被轮转王下令彻底封锁，由巡幽司、转轮卫、冥泉卫三方联合，展开地毯式搜查。星衍尊者亲自主持，手持轮转王手令，任何疑点都不放过，任何有嫌疑之人，无论身份职位，一律先行扣押，严加审讯。整个幽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尤其是与秦广王、楚江王一系关系密切，或与血海、尸阴等外部势力有过接触的判官、阴帅、司主，更是重点“关照”对象。一时间，阎罗殿之间，暗流涌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不少中立的阎罗，对轮转王如此雷厉风行、甚至有些“过火”的清查，也颇有微词，认为有借题发挥、打击异己之嫌。但轮转王态度强硬，以“血海孽障竟能潜入冥泉核心，勾结内应，若非石磊力挽狂澜，轮回根基恐遭污染，地府危矣”为由，将一切反对声音压了下去。毕竟，内奸勾结外敌，破坏轮回补全这等动摇地府根基的大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静心殿内，石磊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正在调息恢复。施展“大寂灭·归墟印”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引动的那一丝镇碑镇压伟力，几乎动摇了他的道基根本，若非他根基浑厚，又有轮回印记与黄泉本源残留气息的滋养，恐怕已伤及元气。饶是如此，也需数日静修，方能恢复如初。彼岸坐在不远处的玉凳上，静静守护着石磊，清冷的眸子偶尔扫过殿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幽骨、赤练、玄阴三人，则分守静心殿各处要地，神色警惕。他们知道，经此一事，石磊与彼岸，尤其是石磊，已真正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在幽都，在轮转王的地盘，那些暗中的敌人或许还不敢明着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石小友，可还安好？”殿外传来星衍尊者的声音，他并未直接进入，而是先以神念传音。“有劳司主挂心，已无大碍，调息数日即可。”石磊缓缓睁眼，传音回道。他神念扫过，星衍尊者并非一人前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气息沉凝、面白无须、目光锐利如鹰隼的紫袍判官，观其气息，竟也是尊者中期修为，比之阴寒判官，似乎更胜一筹。“那便好。”星衍尊者与那紫袍判官步入殿中，对石磊与彼岸点头致意，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石小友，这位是‘天听判官’钟无赦，执掌地府‘天听司’，专司侦缉、审讯、监察之职，乃轮转王殿下心腹，也是此次内奸调查的副手。”“天听判官，久仰。”石磊微微拱手。地府“天听司”，他有所耳闻，是独立于十殿之外，直属于地府最高权柄（十殿阎罗会议）的特殊机构，负责监察地府内部，权力极大，且神秘莫测，这位钟无赦能得星衍如此介绍，必是轮转王真正的心腹干将。“石小友不必多礼。小友于大典之上，力挽狂澜，诛灭污秽，保我地府轮回根基，钟某佩服。”钟无赦声音平淡，但目光在石磊身上扫过时，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他顿了顿，直入主题：“星衍司主与钟某此来，一是探望小友，二是有要事相商，三……是有些情况，需向小友核实。”“判官但说无妨。”石磊神色不变。“小友可还记得，在九幽绝地，以及返回途中，可曾发现除血海、尸阴二宗之外，其他可疑人物或异常？”钟无赦问道，目光紧盯着石磊。石磊略一思索，摇头道：“在九幽，只遇血海、尸阴二宗伏击，以及那血海之眸的意志投影。返回途中，在冥泉静心谷，则只遇阴寒判官及其战傀。并未发现其他势力或异常人物。不过……”“不过什么？”星衍尊者追问。“那血海之眸的意志投影，在最后溃散时，曾言及‘主上’与‘大计’，其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破坏大典，更想将‘原初之暗’的恶念融入新生的轮回，其图谋，恐比我们想象的更大。而能如此精准地利用冥泉‘暗脉之根’与‘恶念残响’，在众目睽睽之下污染黄泉本源，地府内部，必有其同党，且地位不低，能接触甚至执掌部分冥泉核心之秘。”石磊沉声道，将血海之眸的“大计”也一并道出，这比单纯破坏大典，性质更加严重。钟无赦与星衍尊者闻言，脸色都更加凝重。他们已从被扣押的、与阴寒有过接触的冥泉司几个中低层执事口中，审出了一些线索，但都语焉不详，只知阴寒前些时日常以“研究古禁制”为名，频繁进入冥泉深处几处“非核心”的废弃支流区域，行踪诡秘。而“暗脉之根”的所在，是地府绝密，非十殿阎罗与极少数核心元老，不得与闻。能知道此秘，并利用“血海本源”在“暗脉之根”上做手脚的，地府内部，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不超五人……这范围，可就不大了。”星衍尊者与钟无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凝。这五人，无不是地府最顶层的存在，位高权重，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动其中任何一人，都足以引发地府剧震，甚至内部分裂。“小友的‘大寂灭’神通，似乎对那原初之暗的恶念，有极强克制？”钟无赦话锋一转，问起了石磊的神通。“此乃晚辈机缘巧合，领悟的一丝‘寂灭’法则，对阴邪、污秽、诅咒、恶念等负面能量，确有些克制之效。然那原初之暗的恶念，层次极高，晚辈亦是倾尽全力，方险险将其抹除，损耗甚大。”石磊没有细说，但也没有完全隐瞒，适当地展露实力与特殊能力，在眼下的地府，是自保，也是增加筹码。“寂灭法则……了不得。”钟无赦深深看了石磊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道，“大典虽暂缓，但血海之眸的阴谋被小友所破，其必不会善罢甘休。地府内部，也定有与其勾结的魑魅魍魉，会想尽办法，在下次大典前，除掉小友，以绝后患。这静心殿虽有轮转王殿下禁制，也需小心。小友与彼岸圣女，这三日，最好莫要离开此殿，也莫要轻信任何外人的话，或接受外人的‘帮助’。”“判官是担心，有人会铤而走险，在幽都之内，对我们下手？”彼岸轻声问道。“未必不会。有些人，已经被逼到墙角了。况且，有些人恐怕未必愿意看到轮回顺利补全，哪怕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下绊子，也未必不可能。”钟无赦意味深长地说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轮回殿深处，某个方向。石磊与彼岸心中一凛。钟无赦此言，几乎是明示了某些“某些人”的身份——至少是与秦广王、楚江王一系亲近，或是本就反对轮回补全的地府高层。“晚辈明白了，多谢判官提醒。”石磊郑重拱手。“分内之事。这几日，我与星衍会加紧排查，务必在下次大典前，将那潜伏最深的内奸揪出来！”钟无赦语气转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又与星衍尊者嘱咐了几句，便告辞离去，显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两人走后，静心殿再次恢复了寂静，但这寂静之下，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与压抑。……轮回殿深处，一间古朴的石室内。轮转王独自一人，站在一幅描绘着幽冥地府远古地貌的巨大壁画前，眉头紧锁。壁画之上，幽冥山川河流，城池地脉，栩栩如生。而在象征着冥泉的位置，隐约有一丝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黑红色细线，蜿蜒曲折，通向壁画边缘一处模糊的血色漩涡图案——那里，象征着传说中的“万灵血海”。“‘暗脉之根’的秘密，知晓者寥寥无几。有能力避开层层禁制，在其中动手脚的，更是屈指可数。”轮转王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壁画上那条黯淡的黑红线，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机，“秦广、楚江、卞城、五官、阎罗、泰山、都市、平等、转轮（他自己）、再加上本王，也不过十人。卞城、五官、泰山、都市四位，向来中立，不涉纷争。阎罗王兄闭关已久。剩下几人……”“殿下，钟判官与星衍司主那边传来消息，线索指向冥泉深处废弃的‘幽涧’区域，那里曾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残留，疑似有人动用过跨界传送类的宝物。另外，几位与阴寒来往密切的冥泉执事招供，阴寒近年修为进境诡异，似是修炼了某种吞噬魂魄的邪功，但他们所知有限，更深层次的线索，已被掐断。”一道虚幻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轮转王身后，低声禀报。“跨界传送？吞噬魂魄？”轮转王眼神一凝，“哼，果然是内外勾结，早有预谋。掐断线索？能在本王眼皮底下做到这一步的……看来，本王这位秦广王兄，是彻底不打算遮掩了啊。或者说，他觉得时机已到？”影子沉默不语。“罢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严密监视秦广王府、楚江王府一切动向，尤其是与外界，特别是幽冥鬼市的任何联系。另外，加派人手，务必确保石磊与彼岸圣女的安全。此二人，尤其是石磊，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下次大典，不容有失。”“是。”影子悄然退去。轮转王望着壁画，目光幽深：“补全轮回……看来，挡路石，不止是血海之眸啊。也好，就让本王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只是石磊此子……寂灭法则，镇碑气息……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朕想象的还要多。希望，他不会成为下一个变数……”……秦广王府，静室。秦广王依旧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只是这一次，他看的并非轮回殿方向，而是幽都之外，那无尽幽冥的深处。“一击抹除蕴含原初恶念的污秽……寂灭法则……有趣，当真有趣。”秦广王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不仅仅是镇碑传承那么简单。此子身上，有大秘密，大气运。难怪轮转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与本王撕破脸皮，也要力保。”，！“主上，钟无赦与星衍正在加紧排查，我们安插在冥泉的几个暗子，已被盯上，是否……”那道虚幻的影子再次浮现，语气带着一丝请示。“不必。几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弃了便是。让他们查，查得越紧越好。”秦广王淡淡道，“水浑了，才好摸鱼。轮转想借此事清洗，本王便让他清洗。只是，有些线，他碰不得，也不敢碰。”“主上，那石磊……”影子迟疑道。“此子已成气候，又有轮转庇护，暂时动不得。不过，下次大典，未必没有机会。”秦广王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血海那边，吃了这么大亏，岂会善罢甘休？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污染轮回那么简单……让他们去闹吧。本王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添一把火，或者，浇一瓢油。”“另外，”秦广王转过身，看向影子，“那东西，准备得如何了？”影子身躯微微一震，低声道：“回主上，已准备妥当。只待时机成熟。”“很好。下去吧。”影子消散。秦广王独自立于静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目光投向轮回殿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与禁制，看到了静心殿内那个正在调息的玄衣青年。“石磊……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给本王带来惊喜。毕竟，一个有趣的棋子，总比无趣的棋子，活得久一些，也……更有价值一些。”……幽冥鬼市，骸骨大殿。血海之眸的意志化身端坐王座，血光笼罩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但那双血眸中跳动的火焰，显示其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下方，血符尊者、天尸上人等一众麾下，噤若寒蝉，大殿气氛压抑得可怕。“失败了……”良久，血海之眸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大殿温度骤降，“不仅失败了，还被那小辈，以诡异的寂灭神通，毁去了本王辛苦搜集、打入冥泉深处的那一缕‘恶念残响’。连带那珍贵的血海本源，也付诸东流。”“属下该死！未能料到那小辈竟有如此诡异神通，请主上责罚！”血符尊者慌忙跪下，瑟瑟发抖。他虽然侥幸逃脱，但也身受重伤，道基几乎全毁，全靠那枚“血神涅盘丹”勉强吊着，修为十不存一。“那小辈的石磊，确实是个变数。”天尸上人沉声道，语气凝重，“其掌握的寂灭法则，似是天生克制我等神通，连原初恶念都能磨灭。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除掉？”血海之眸血眸一闪，冷笑道，“你以为轮转是瞎子？那小辈现在身处轮回殿重重保护之下，身边还有个半步尊者境的圣女，外加三位尊者护卫。更别提轮回殿本身的禁制与轮转的关注。强攻，等同于正面挑衅整个幽冥地府，本王现在还不想跟他们彻底撕破脸。”“那主上之意……”天尸上人迟疑。“下一次轮回补全，定在三日后？”血海之眸问道。“是。轮转已命人加紧调配资源，稳固冥泉，并从幽冥各处抽调本源之物，弥补黄泉水损耗，三日时间，虽紧迫，但以其底蕴，应能做到。”下方另一位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回道，此人乃是血海之眸安插在地府的隐秘耳目之一，地位不低。“三日……足够了。”血海之眸血眸中闪过一丝诡谲残忍的光芒，“上一次，是本王疏忽，低估了那小辈。这一次，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他不是擅长寂灭神通吗？本王这次，给他准备了一份更大的‘惊喜’。一份足以让他，连同他那诡异的寂灭神通，连同那所谓的轮回之种，连同半个轮回殿，一同……埋葬的惊喜！”大殿中，回荡着血海之眸冰冷、疯狂、充满恶意的笑声。一众麾下听得心惊胆战，却也隐约猜到，主上这次，恐怕是要动用真正的底蕴和后手了！那绝非简单的“污染”那么简单！幽冥深处，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三方博弈，多方角逐。下一次轮回补全大典，必将是一场远超想象的惊天风暴！而漩涡的中心，依旧是那个身在静心殿，看似平静，实则已牵动无数人心的年轻人——石磊！：（）镇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