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第1页)
人和人之间,怎么能毫无保留的把心里所有卑贱的想法传递出来呢。一旦真正推心置腹,却是能获得一时间的自在,但也会在天长日久中开始更极端的猜忌,根本不划算。
星乙是享乐派,只想要那一点自在,但兰可不是,她想的少但更远。
兰可无力的摇头:“把心刨给别人看,会被嫌恶心的。”
星乙:恶心吗?那如果我告诉你,当我知道是你杀了鹿露,我一点都不生气,而是很高兴呢?你会嫌我恶心吗。
“什么?”兰可瞪大了眼。
星乙解释:英卡因我而死,鹿露因你而死,一命抵一命,我以为,我们能相互体谅对方彼此的难处,彼此两清。
“星乙,你一直拿人命当流通货币一样用来交易吗?”兰可冷静下来,说:“那是不是有一天,我、乐摹、尤渚,甚至连你自己的命,你也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抵消掉。”
星乙望着她的眼睛,一时间没有表示,然后又深深低下了头。
兰可彻底僵住了,因为他的默认惊讶。
长期以来,在她心中,星乙是个极其怕死,一个满手血腥,却对自己的生命视若珍宝的人。
星乙解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哄自己高兴。受命于尤渚,是因为听到她的褒奖,受到她的关爱会让我高兴,和鹿露结交,是因为她没有伤害我的能力,和她说话不用提心吊胆让我很高兴,对别人以诚相待也好,满口欺骗也好,做好人也好,做坏人也好,我都是为了自己高兴。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的死会让自己高兴,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是这样吗?”兰可半靠在桌边上,她睫毛根根分明忽闪忽闪,好像在写字,“星乙,我从来没想过,你是个这么任性的人。”
兰可有点迷茫了。
当你意识到一个人并非理性……并非理性……难道是我太感性了吗?
才会觉得这样一个柔软如汪洋大海,垃圾也好,废水也好,都能吞噬的人是理性的。
星乙悄悄观察着兰可神情的细微变化,急切的想要从中收获更多她对他的看法,但兰可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喜怒形于色了,她骤然抬起眼眸,迎上自己不自信的目光。
星乙有点慌乱了。
当你意识到一个人并非感性……并非感性……难道是我太理性了吗。
才会觉得一个天空一样,日出日落一成不眠,冥顽不灵的人是感性的。
做不到,他做不到,他没能做到。
罗新说的对,他做不到成为某个人的第一选择,在尤渚心里他比不上和她政见不一的余琼,在兰可心里比不上早就死掉的英卡,在乐摹心里远远比不上乐茴。他永远是个备选,是买昂贵香烟时赠送的一根火柴,他可以燃烧,他可以燃尽自己,但抽着昂贵香烟的人不会缺少打火机。
他被遗忘在裤兜里,只有在在洗衣服时才会被发现,但彼时他已经湿透。
“星乙。”兰可喊他,然后迎着星乙的那双眼睛,决心如背水:“你觉得,鹿露能抓到我什么致命的把柄。”
星乙:我不知道,我猜不到,你那么要强,那么看不起旁门左道,我实在想不到你能做什么错事。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答应我三个条件吗。”
星乙:说说看。
“第一,以后再像这样的谈话,我们之间不会再有第二次。”
“第二,你是乌盟的首领,而我也即将是金太阳的首领,我们是敌人,不是朋友。”
“第三,英卡的事,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