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第1页)
星乙把自己关在这栋三层小洋楼里,浑浑噩噩睡了足有一星期。
这房子有住宅区最好的采光,白日里阳光能淌满每一间屋子,可他扯了所有窗帘,厚布帘层层叠叠掩住窗棂,将明晃晃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偌大的房子便成了个密不透风的保险柜,压抑得只剩沉滞的黑暗。
院子外头始终有人守着,尤渚不放心他的安危,找人轮流站岗他,敲门声时不时响起,轻叩的声响在死寂的屋里飘着,他醒着时便撑着身子挪去开门,露个脸让外头外面人看看自己还活着没因为失业上吊。
若是沉在昏睡里,或是醒了懒得搭理,那敲门声便会渐渐急了,到最后,就有石子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直到他终于不耐,扒着窗沿掀条缝,摸起手边的东西胡乱扔下去,外头的动静才会歇了。
这般混沌的日子过了七天,星乙终于踩着清晨的微光,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了楼。
像是有人掐着点算准了他今日会清醒,院门刚响,保姆阿姨就挎着工具袋出现在了门口。门前负责监视星乙的人挤眉弄眼示意她别敲门,阿姨看弱智一样看他们,直接从兜里掏出钥匙三两下开了门。
家门大开,星乙被突然刺入的阳光吓了一跳,应激的躲到沙发背面避光。
门口的人急忙要关门,被阿姨一胳膊卡住不让动:“门开着通风,屋子里什么味啊。”
晨光落在她身上,一副干劲十足的劲头衬得屋里的沉郁都消减的一干二净。
星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额前的碎发黏在额角,乍见人来,窘迫地抬手捂住头顶,便慌慌张张往厕所冲。
脚步匆匆,他甚至光着脚。
阿姨却浑不在意房子主人的窘迫,熟练的推门进来,放下东西,从工具袋里摸出抹布浸了水,拧干后就擦起了客厅的茶几。
星乙神清气爽的出来,捡起口袋里另一块抹布,开始棒她吭哧吭哧擦地板。
门口几个脑袋探进来,看他们两个干活。
这么一看,这个阿姨走路不是很方便,一只腿似乎使不上劲,是个瘸子。
“星乙副官多有钱啊,怎么找个干活不利索的家政?”门口人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星乙吧唧一下摔了抹布,污水四溅,外面人立刻不说话了。
少年焦躁的甩上了门,震天响。
回来又乖乖卖力擦地板,擦了半天忘了挪地方,一小片地板快被他磨掉一层皮。女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先生。”
星乙没回神。
“我听说你被炒鱿鱼了。”
星乙动作停下,坐地上不动了。
“你闹脾气不就为了这个,一个礼拜不出门就能逃避现实了?”阿姨走到他面前,没收了跟着他遭罪的抹布,把他赶回沙发上坐着,顺手塞给他热水杯,“她这是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星乙看着她:我最烦做选择题了。
乌盟首领,执掌天国最大的情报网。在一个专门负责清剿的暗部组织里当官,站得越高,就越容易被打下来。
乌盟都是亡命徒,没得选,他不一样,尤渚给他机会他感激,同时也很郁闷。
尤渚的命令他一向当作圣旨在听,但到了命运关键的抉择口,她却要星乙自己做决定。虽然是尊重,但星乙就是不舒服,他觉得尤渚放松了握着自己的手,就像催促他飞走,驱赶他远离鸟巢。
星乙:她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她是不是变相告诉我,她不需要我。
“先生。”阿姨看着他,对比之下星乙就像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但她却一直叫他先生。
这个称呼似乎让星乙羞愧,他坐端正了,等她开导自己。
“不管她需不需要你,我问你,你需要她吗?”
需要,星乙需要尤渚吗?
不是需要,是必要。
星乙立刻点头:我的价值就是她给予的。我从进入云宫到现在所有的决定都是她帮我做的,可以说她造就了现在的我。我很喜欢现在的我,我当然还需要她。
“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