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第1页)
白舒捧着厚厚一本相册,旁腿坐在床上耐心地一页页翻去。
“这个,什么时候拍的?”她指着相册上,描绘自己睡着时流口水蠢样的照片,问林知秋道。
彼时林知秋正手拿杂志,背靠床头,闲适自得躺在她身边,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暼了一眼。
白舒回答没等到,她姐不讲理的,伸进旁边零食袋子里抢食的手倒是先来了。
林知秋被一掌打回去没得逞,于是带了点情绪悻悻敷衍道:“小时候。”
“小时候是什么意思?林知秋你敷衍我!”白舒重了语气以示警告,把相册往后翻上一页,“那这个呢?积木?我什么时候玩过积木?”
林知秋对此事印象颇深:“不记得了?”
“吵架那次,你几天前还在玩积木来着,后面实在是气得狠了,便把整整一盒积木全砸我身上了,有印象吗?”
白舒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次啊,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她和林知秋很少吵架,便是吵了,也多半是小打小闹,冷战着冷战着没几个小时的功夫就能和好如初。
记忆里吵得尤其厉害的只有一次——白舒很乐意像称呼“双皮奶事件”一样,把此事称作“积木事件”。
“谁叫你放学不等我的?归根结底,不还是你有错在先吗?”白舒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释怀,一想起此事就恼火,毫不留情地开口怼道。
林知秋罕见地没有示弱:“我放学没等你,是因为某人那天上学不是和我一起去的,白舒,若要论起谁毁约在先的话,只怕并不是我吧?”
“……行吧行吧。”
白舒本就理亏,稍稍试探过后发现她姐半点不肯退让,当即闹起性子来想把这事蒙混过关,“我的错我的错,好了吧?”
林知秋认真道:“不好。”
白舒啧了一声:“那你还想怎样?”
林知秋:“某人肯亲口承认她的错误,并且在时隔多年后给出真诚道歉的话,我还能勉强考虑下将此事揭过,不然……”
白舒瞪着眼睛:“不然呢?”
林知秋深谙打蛇要打七寸的道理:“不然就只好残忍地剥夺假期结束前带她去游乐场的权利了。”
白舒:“……”
“哎呀,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至于嘛记这么久。”林知秋的一番威逼利诱总算熬得白舒愿意妥协,“再说了,和谁一起去上学不是上学,我那天没等你不过是因为,不过是因为……”
记忆闪回。
彼时的林知秋站在台阶下,和红着眼眶的白舒长久对视。
那人手上还拿着二人合作拼好的整盒昂贵积木,大冷的天也不戴围巾,空荡荡的脖颈和因为生气而不住颤抖的肩膀。
不想她难过。
林知秋灵魂在冷风中被割裂撕扯。
所以再大的事都能原谅,再大的委屈都能咬牙咽下去,不敢再问因为对方已经开始大哭,白舒提高音调把整盒积木从台上泼下来的时候,林知秋眼里只剩下对方止也止不住的抽噎,捏在纸盒边缘激动到颤抖的右手。
白舒连哭起来也很好看,站在台阶上故意不看她,左手手腕带着林知秋送的淡绿色机械表,泼下来的积木摔在人身上好疼,可相比之下林知秋其实更不愿意对方难过。
“白舒……”所以她开口道:“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不吵架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