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1页）

“你妈电话来了。”

沈自晴老太唤客厅里边吃薯片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孙女道。

“什么？”白舒把电视声音调小，光着脚踩上白色地板瓷砖，飞奔过来朝厨房里面望，“我妈怎么了？要回来吗？”

“没有，打个电话来问问而已，我炒菜呢你和她说——”沈自晴老太把老年机递给白舒，白舒冲电话那头喊了一声久违的：“妈。”

“我把钱打到你阿婆银行卡上了，这个月的，有一万二。多寄了几千带你阿婆到县城里买个智能手机去，她这老年机实在是太落伍了，我想打个视频电话啥的都不方便，记清楚了啊。”白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哦，知道了。”白舒答应下来，因为地板太凉实在撑不住，忙拿着手机跑了回去。

“你又不穿鞋在家里乱跑是不是？”

白澈语气里没有责备，倒是有无语的嘲笑意味在，白舒“略略略”冲她妈隔空比了个鬼脸，盘腿坐上沙发继续吃她的薯片。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不会还和去年一样，年底才得空赶回来吃年夜饭吧？”

白舒其实是想妈妈的，但不好意思说，只能旁敲侧击暗戳戳地问。

“唉我也想回来啊，但是生意最近几个月不太好做，事情很多，八成是没办法回来了。”

白舒的失落情绪压根藏不住：“啊？”

“你怎么又食言啊，上次明明都说好了国庆假期带我去游乐园玩的。”

白舒翻旧账的本事一流，“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哎呀反正就是，你答应我的事为什么总做不到？诚实是一种可贵的美德，这话还是你教我的呢，到头来自己却不遵守真是。”

白澈认错速度倒快：“是我的错，妈妈和你道歉好不好？”

白舒闷闷不乐：“不好。”

“我假期结束后就要升高二了，多重要的一年，这种关键时期，我们同学家长一个个都操心得不行，生怕孩子出点什么差错影响学业。”

白舒薯片吃完，又拆了一包软糖，躺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倒好，放养状态，一个月一次的电话，问东问西就是不问成绩，真的不想知道我有没有好好学习吗？”

白澈眼见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说：“这事没必要直接问你，你干妈早一五一十地和我通报过了。”

“什么数学145，还算看得过去，英语147，语文138比较薄弱可以再加强下，整体是非常不错的但还有进步空间之类。”

“我打眼一看哦吼，我家姑娘竟然得到了你干妈刘望舒的认可，当下就觉得说压根没有操心必要了，反正我也不懂这些，你自己拿主意，不辜负这些年的努力就好。”

“所以你假期几天？”白澈夸完女儿后，突发奇想道。

白舒努努嘴，她就知道这中间有刘望舒插手干预的结果：“26，就比我姐多6天，还有好多好多卷子得写，烦死人了都。”

白舒软糖吃了几颗就不敢再吃了，怕待会儿午饭吃不下去被阿婆骂，“不过我们学校放的天数算多了，他们说附中只放十三天呢，你说可怕不可怕？”

“嘶，真够可怕的。”学渣白澈发自内心道：“13天够干什么的啊，我小说都看不了几本，这假期和放了和没放有什么区别？”

“就是说啊，本来嘛，我们学校已经够卷的了，可和附中相比还是差了好多，怪不得人家全省排名第一呢，我们学校都落到第四去了。”

“你别想着说我在市区算得上一个小学霸，其实啊，到了省上还是完全不够看的，理科大佬太多了，比脑子和比家境都比不过人家。这样想想我姐当年可真厉害啊，高考全省第三，不愧是我们高中文科的传奇人物。”

白舒说着说着思绪又飘到她姐那儿去了，临时决定说下午写完卷子就去找林知秋玩，不过两人一起做点什么好呢……

“对啊，知秋都那么优秀了，我真想不明白你干妈究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白澈早忘了这通电话打来原本是为了和半年没见的女儿寒暄一下，顺道鼓励鼓励叫她高二放松心态努力学习来着，兴趣点被白舒轻易转移，压低声音和女儿蛐蛐道：

“知道吗？你干妈昨天还打电话来和我吐槽了一通你姐姐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知秋长大后越来越不听话喽，什么知秋不愿意出国留学是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喽，什么她们做父母的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长大，知秋对她怎么可以这种态度喽……”

“之类的。”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可把白舒惊得够呛，嘴巴张老大满脸不可思议。

“胡说八道！姐姐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吗真是！干妈一准添油加醋了我和你说！”

她被气得躺也躺不住了，坐起身来把电视声音调大，以免吐槽被厨房里的阿婆听到。

“可是干妈对我很好啊，所以为什么她们母女两个一年到头总在不停地吵架？”

白舒突然想起了那天林知秋在小院桥上和她说过的那句话，脑内霎时灵光一闪，“妈，你觉得，干妈是不是对姐姐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