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页)
林知秋又梦到了白舒。
梦中妹妹穿着淡绿短裙,青涩眉眼弯弯,咧着嘴笑露出虎牙,毛茸脑袋埋在她胸前,抬头认真唤她:
“林知秋。”
“……”
妹妹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眸亮晶晶,像小鹿,注视她。她俯身意图亲吻那人莹白侧脸,被妹妹不好意思地偏头避开,纤细脖颈暴露在傍晚凉爽风中,额前碎发就那般轻飘飘地左摇右晃。
“我不要和你分开。”
妹妹坐在她怀中时,撒娇的语气许诺道:“如果某天我们之中有人先离开的话,那个人只会是你,一定不会是我。”
“为什么?”林知秋听见梦中自己发问道。
“因为我是妹妹啊。”
“妹妹是离不开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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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骤然变化,巨大的恐惧罩上来,眨眼将她兜头盖住。
林知秋愣愣望着白舒身影连同眼前一切消散在半空中成为片片灰屑。
她心脏被剧痛击倒,抬手慌忙想抓,越着急那些鲜活曾经就越蛮横不留一丝余地地从指尖溜走。
“——不要,不要!!!”
林知秋捂着胸口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泣不成声失去力气。她双腿哭软了,生存所需的氧气被抽走,疼到快要站不起来了,可对方转身离开时的脚步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停留。
“林知秋,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分开吧。”
“对不起。”
*
凌晨六点。
林知秋从噩梦中惊醒。
她哭声还梗在喉咙里没有散去,眼睛肿了,枕头被泪水浸湿,因为情绪激动而导致的呼吸急促尚未平静下来。
“叮铃铃——”是闹钟响。
林知秋关闭按钮,双手捂脸痛苦地在床上躺了会儿,直至那股因为梦境太过真实而产生的恐惧惊悸,随着一次次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后,才终于起身下床洗漱。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不已,却仍旧精致漂亮的女人的脸。
30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该阶段女性应有的魅力林知秋都有。她维持健身习惯,比例优越,国外白人堆里也毫不逊色的身高,完美骨相加高挺鼻梁。
几天前就回了国内,在B市做完最后的工作,急匆匆订了早上八点的机票,因为私心再忍不住想快些回去看到白舒。
林知秋挤了洗面奶在脸上慢慢按摩。
五年没见,也不知对方长没长高,瘦没瘦,饮食习惯会有什么改变吗?最喜欢的奶茶牌子还在喝吗?
低头,借哗啦啦的水流仔细洗干净脸上泡沫。
林知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
她瞳孔天生琥珀色,冷白皮衬出清丽气质,黑色头发精心养到一定长度,做马尾扎起来时利落,轻轻披下来时温柔。
五年时间,眉眼中的青涩全然褪去,五官轮廓虽相同未变,却多了几分由年龄叠加产生的自信平和。
林知秋眸光暗下来,从卫生间转到酒店衣柜换上深蓝色棒球帽,压低帽檐,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进电梯时拿了墨镜戴好。
——她自觉并不是一个无私到可以忽视心底深深渴望的人。
她想白舒,分别的五年间,只要从繁重的课业任务中解脱出来,哪怕只是走神片刻,都会想起妹妹。
妹妹说话时的每个小动作,每句话的起伏转折,甚至是责备语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想就活不下去,想了又折磨得人心神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