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雷法之谜(第1页)
那道雷属性气息散尽之后,竹林里恢复了安静。禁地外围的禁制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远志把手从雷府上移开,掌心的电弧无声熄灭。他对方旭说了一句“回去”,转身便走。两人穿过竹林,回到内门东区。方旭跟在他身后,没有追问。林远志认得那道气息,但没说为什么认得。方旭知道他的习惯——能说的他会说,不说的不必问。回到住处,林远志在桌上摊开禁地外围地图。方旭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那道雷属性气息,和你修炼的雷法很像。”“很像。”林远志没有否认。再多的话,他没有说。方旭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转身回了隔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图上。林远志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按在雷府位置,丹田里的电弧在缓缓流转。那道雷力和他同源——不是相似,是如出一辙。但《九霄雷诀》是混元珠里的功法,不是宗门传承。宗门里不应该有第二个人会这门功法。除非那个人和混元珠的前任主人有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九霄雷诀》藏于百子柜第二层,是混元珠自带的功法。但混元珠的上一任主人是混元,再往上呢?百子柜里的功法到底是谁留下的?他从来没细想过。也许禁地里那个人知道答案。天刚蒙蒙亮,总宗的钟声还没响。林远志推开房门,方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执法堂。执法堂长老石伯渊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茶。他看到林远志进来,抬起头,一双眼睛熬得微微泛红。“昨夜禁地禁制被人动了。”“我正是为这个来的。”林远志在他对面坐下,“昨晚我在长老院外面盯蒋成。亥时三刻,禁地禁制被人正常解除又关闭——不是蒋成,他整夜没出长老院。是另一个人,用合法权限进了禁地。”石伯渊的眉头拧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那人进禁地之后,我在外围捕捉到一缕残留的雷属性灵力。不是普通雷法——是功法淬炼出来的雷力。和我修炼的雷法同源。”林远志看着石伯渊的眼睛,“执法堂这边,总宗有哪些人修炼雷法?”“登记在册的雷法修士有五个,执法堂就有两个。”石伯渊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不过,雷法之间气息相似是常有的事,光凭这个——”“不止是相似。”林远志打断他,“是同一门功法。”石伯渊的手指停了。沉默片刻之后,石伯渊从桌下取出另一份卷宗。这份比换岗记录厚得多,封面上标着“禁地通行日志”——禁地禁制每一次被合法解除的记录,时间、人员身份标识、解除禁制的授权来源,都在上面。“不管是谁,只要用过禁地权限,这本日志上就有记录。”他把卷宗推到林远志面前。林远志翻开日志。密密麻麻的时间戳从三年前开始排列,精确到每一息。他找到昨晚的记录——亥时三刻,禁制解除。解除授权来源不是执法堂令牌,是总宗长老令。进入人员身份标识只有一个:内门长老宋衡。他把日志转过去给石伯渊看。石伯渊看了一眼,没有意外的表情。“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宋衡昨晚确实去了禁地。”“他怎么说?”“他说不是第一次进入禁地。”石伯渊靠在椅背上,“大概六年前,他在禁地里撞见过一个东西——不像是人,他管它叫‘黑影’。”林远志皱了皱眉。“不是人?”“据他说,只是一道黑影,看不清面目。那东西问了他一句话,问他有没有兴趣接触一种功法。没等他回答,就消失了。”“当时查了吗?”“宋衡报了。前任执法堂副长老接的案,结论是——自然灵力异动,他看错了。”石伯渊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案子没往下查,但宋衡记到现在。昨晚他去禁地,是因为他说近几年打坐时偶尔能感觉到禁地深处有雷灵力波动,昨晚又感觉到了,就进去看了一眼。”“前任副长老把这件事压了六年。”林远志把视线从日志上抬起来,“宋衡这几年频繁去禁地,他是不是也在查那个黑影?”“有这个可能。执法堂已核实过他的交代,暂时解除了禁出令,允许他在宗门内自由行动。”石伯渊顿了顿,“但话说回来——这人也可能是被推出来给我们看的。太巧了。”林远志没有下判断。他翻了一页日志。“禁地通行日志能不能从六年前开始往回查?黑影进出禁地,日志上应该有留底。如果他每次进出都会触发禁制的话。”“可以调。但六年前的原始日志不在这一本里,需要去档案室调旧档。”林远志把日志合上。六年前,时间对得上。韩通和前任副长老的共同出宗记录是十年前,周铭被替换是九年前,敛能阵开始布置的时间点就在那前后。布阵的人早在六年前就进出禁地,而且是以一种让宋衡至今无法确认它是不是人的方式存在。,!一道黑影。不是披黑衣的人,是某种介于虚与实之间的东西。林远志想到了一种可能——无极仙君或许有某种方法能将意识投射出去,不需要本体解封,也不需要令牌。但投射不是无限制的。布阵、维护敛能阵运转,这些事需要实际的人在禁地里动手。那个实际动手的人,他已经锁定了。“蒋成。”林远志把日志放在一边,“黑影是布阵核心,可能也是控制蒋成的人。蒋成能连续值守禁地近一年,靠的不只是前任副长老一个人。前任副长老半年前就调走了——我核过调令文书的时间。”石伯渊没有说话。“这六个月里,谁还能越过执法堂,把同一个人的名字一直留在轮值表上?”林远志的声音很平。石伯渊放在杯沿上的手停了。这个反应只持续了一瞬,他随即把杯子推到一边。“你在问执法堂内部的人。”“我在问一个能改写轮值表的人。”石伯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钟声响了一下。“你说蒋成是负责维护阵法的,封存敛能阵需要继续观察取证。至于轮值表的事——我来查。执法堂内部的问题,不能让外人来碰。”他站起来,“禁地通行日志的旧档,你今天就可以调。我会提前跟档案室打好招呼。”林远志没有追问。石伯渊已经把话说到底了——执法堂内部有裂缝,但他必须亲手去碰。从执法堂出来时,太阳已经升过了山顶。方旭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宋衡不一定是清白的。但如果他是被推出来的,那个推他的人一定知道他昨晚会去禁地。”“所以推他的人知道宋衡一直在盯着禁地。而且知道我昨晚就在禁地外围。”林远志没有回头,步子也没停。他下一步要查的,是禁地通行日志从六年前开始的全部旧档。石伯渊已经安排了档案室配合,旧档随时可以调。回到住处,方旭去长老院核实蒋成那批空白玉简的用途。林远志在桌前重新摊开禁地通行日志,将神识沉进去,从最新的记录一页一页往回翻。他在找规律。禁地守卫的进出时间是有规律的——换岗时段的进出密集且集中,人员的名字和换岗名单对得上。但除了守卫之外,还有另一批人的进出时间点完全随机。深夜,凌晨,守卫交班前后的空档。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挑出来,列在地图背面。从上往下排,按出现频率和跨越的时间跨度排序。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贯穿了整整六年。江寒。总宗内门长老。修为地仙巅峰,常年以闭关潜修示人,极少参与宗门事务。昨晚亥时的记录里也有他。不是偶尔出现——是六年来反复出现,频率远超其他非守卫人员。而且他的进出时间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每次都在蒋成轮值期间,每次都是深夜。方旭推门进来时,林远志正在江寒的名字旁边画一个圈。“玉简的事查了。蒋成领的那批空白玉简,在长老院登记册上注明了用途——长老会议记录存档。但数量不对。登记的数量比实际领走的少了六块。”“六块。”林远志抬起头。“六块玉简,够刻一座小型阵法的阵图了。”窗外阳光正好。林远志把地图翻过来,在禁地内部的位置画下一个问号。他看着那个问号,沉默了一会儿。人已经锁定了,证据链条也搭起来了。下一步就是找证据——能直接证明江寒就是六年前那道黑影的证据。执法堂内部的人也有眉目。石伯渊说“有些裂缝必须亲手去触碰”,说明他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只是需要时间去验证。:()混元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