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初入总宗(第1页)
三天时间,不长不短。矿洞拆阵的事,林远志交给了秦远山和执法队。秦远山布阵时用了归墟之力,拆阵也得用归墟之力,旁人插不上手。两名执法队弟子全程跟随,一人记录阵法结构,一人负责监视。秦远山拆得很仔细。他蹲在阵纹边上,用一把特制的刻刀沿着暗红色的纹路一刀一刀刮,力度均匀,手法干净。归墟之力从石缝里被剥离出来,封进执法队提供的封印罐里。罐子是特制的,表面刻着隔绝禁制,暗红色的光在里面缓缓流转,像被封住的烟雾。林远志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秦远山每一刀都落在阵纹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遗漏哪条支线。他是真的在拆,不是在演戏。“这些归墟之力封存之后怎么处理?”林远志问执法队带队的长老。“送回执法堂封存。一部分作为物证,一部分供阵堂研究破解之法。宗门对阵法的了解还是太少,这次缴获的样本够阵堂用一阵子了。”林远志点了点头。他蹲下身,在秦远山拆掉的阵纹位置摸了摸石面。石面完整,没有残留的灵力波动。秦远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刻刀没有停。“放心,我不会留后手。要留早留了。”林远志没有接话,站起来对执法队长老说:“这座阵拆完之后,东麓矿洞建议宗门重新封印。敛能阵虽然拆了,但矿洞的位置在守山大阵阵眼的空隙里,如果有人知道方位,还能再利用。”“已经在办了。封洞的禁制材料明天送到。”两天后,矿洞里最后一条阵纹被刮干净。执法队把封印罐贴上封条,登记造册,当天傍晚送回了总宗执法堂。与此同时,竹林里的秦远山伏在桌上写了一整天。他把核心域总宗后山禁地敛能阵的所有信息一一录进玉简——禁地入口位置、守卫岗哨的轮值规律、他推测的阵法规模和结构、布阵人的修为推测,每一条都附了详细的文字说明。写完正文之后,又在末尾加了一段个人供述,承认自己在矿洞布阵的全部细节,从第一次接触无极仙君的人到完成布阵的时间节点,一件一件列清楚。最后签了名,按了灵力印记。顾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这份供述的份量,够保你一命。”他把玉简收进怀里,又对林远志道:“核心域的事,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第三天傍晚。林远志在住处整理去核心域要带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几瓶常用丹药,一叠空白阵盘符纸。他在桌上摊开秦远山画的简易地图,把后山禁地、行政殿、内门弟子区三个位置圈了出来。地图比例不准,但相对方位是明确的。方旭站在门口。“准备好了?”“好了。”方旭已经换上了内门弟子的服饰,腰间挂着一块新刻的内门玉牌。宗主今天正式批了他的晋升手续,从外门弟子直升内门。压了那么久的修为,此刻不再遮掩,人仙初期的气息沉稳有力。两人出了竹林,穿过广场。广场上人不多,有几个外门弟子在清扫落叶,看到他们并肩走过来,都停下扫帚行礼。传送阵旁,宗主和顾长老已经到了。宗主没有再叮嘱什么,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他把两块金色令牌递给林远志。一块是他自己的巡查令,另一块是核心域总宗的内门弟子身份牌。身份牌是连夜从总宗传送过来的,正面刻着“苍梧总宗”四字,背面是内门弟子的编号。“方旭的在这。”宗主又递过来一块,“总宗那边已经接到传讯,知道你们过去的目的。核心域不同于中域,万事小心。”林远志接过令牌。传送阵启动,灵光吞没了广场上的石柱和飞檐,空间被撕开又合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灵力流动的嗡鸣。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重新清晰。苍梧仙宗总宗。传送阵设在总宗的中心广场上。地面铺着青白色的灵玉石板,阵基比中域的阵大了一圈,边缘刻着三层嵌套的辅助阵纹。周围的建筑全是青石结构,外墙上覆盖着淡金色的阵法加固层,殿顶的飞檐翘得更高更陡,檐角挂着铃铛——不是装饰,是警戒阵的一部分。灵气浓度明显比中域浓郁得多。每吸一口气,都有微量的灵液顺着咽喉滑入丹田。广场对面是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四个大字——苍梧总宗。林远志走下传送阵,方旭跟在身后。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地面微微颤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随即恢复了平静。广场上其他弟子神色如常,有人在扫地,有人在走路,没有人低头看一眼地面。这种震感对总宗的人来说显然早已习惯,没人当回事。方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刚才那是——”“是阵法波动。”林远志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的灵纹正在缓缓隐去,不是传送阵的灵纹,是警戒阵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警戒阵被触动,通常有两种可能:有人闯入,或者总宗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刚到总宗,地就动了一下。林远志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一名青衫执事等在传送阵旁边,见到二人便迎上来。“林远志、方旭?住处安排在内门东区,跟我来。”青衫执事的目光在方旭身上停了片刻——两个从分宗调上来的内门弟子,一个是人仙中期,另一个是人仙初期。分宗的内门弟子调到总宗通常还会降半级使用,但他们两人直接拿了总宗内门的身份牌。青衫执事没有多问,转身领着二人穿过广场。总宗的内门区域比中域大了不止一倍。青石路面宽敞平整,两侧的石屋排列整齐,每间石屋都有独立的防御禁制。弟子数量也多得多,天色将暗,路上仍有不少人往来,有内门弟子,也有执事和长老。每个人步履匆匆,很少有人停下来交谈。林远志一边走一边感应四周。在他走进内门区域后的这段路上,至少有三道神识从不同的方向扫过他身上——不是好奇的打量,是扫描。一寸一寸地扫,像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携带违禁物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例行检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即便停留,也不会带上这种分辨、确认似的审视。这三道神识里有两道是常规性的扫查,扫完就过去了。但有一道在扫过他丹田位置时顿了一下。停留的时间很短,却不像是在搜查禁物。更像是在确认某件东西在不在。林远志不动声色地把混元珠沉到丹田最深处,用灵力裹得更紧。那道神识收了回去,没有再出现。内门东区是一排独立的石屋,比中域外门的平房宽敞得多。青衫执事推开其中一间的门,把钥匙交给林远志。“这是你的。方旭的在隔壁。明天一早,执法堂长老要见你们。”门关上。方旭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刚才那道神识——”“你也感应到了。”“扫得很细。不像例行检查。”方旭靠在门框上,皱了皱眉,“例行检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停那么久。”林远志没有回答。方旭说得对。三道神识里有两道是一扫而过,查完就撤。但有一道扫过他丹田时顿了一下。停的时间很短,但停顿本身就是信息——它在确认什么东西。不是搜查违禁物品,搜查不会只盯着丹田看。是在确认某件特定的东西在不在。有人知道他来了。不是无极仙君的人——那道神识没有杀意,只有审视。审视他是不是那个人,审视他手里有没有那件东西。有人知道他来了。这一夜没有意外。第二天清晨,林远志和方旭准时到了执法堂。总宗的执法堂是一座独立的石殿,殿门终日紧闭。殿外的石墙上刻满了苍梧仙宗的律法条文,字字深嵌入石,被灵力封存。殿门在他们走近时自动打开,殿内灯火通明。执法堂长老须发皆白,面容严肃,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从中域传过来的文件——中域宗主写的案情简报、顾长老写的证人证词手录、秦远山和孟堂的口供。他面前还放着另一份卷宗,林远志看不清封面的标签内容,但从卷宗的厚度和封边的灵纹来看,那是一份绝密级别的档案。长老盯着林远志看了很久,像是在他脸上找什么东西。“林远志。你在中域做的事,卷宗上都写了。端据点、抓孙正清、策反秦远山、缴获账册——这条线你从中域查到了总宗,每一步都不按常规走。”他把手按在卷宗上,“现在你来了总宗。我想听听,你对这里的情况了解多少。”“不多。秦远山和孟堂的口供都指向一点——无极仙君在总宗后山禁地布了敛能阵,比中域矿洞那座规模更大。布阵的人拥有合法进出禁地的权限,至少天仙初期。其他线索目前还没有。”“够了。”长老把面前那份绝密卷宗推到桌边但没有打开,“后山禁地的敛能阵,执法堂早就怀疑了。三年前禁地守卫轮值记录有几次异常调动,我们查过,但异常调动的人都有正常手续,查不出破绽。”“查不出,是因为布阵的人级别够高,能合法覆盖自己的痕迹。”“对。”长老背着手走到窗前。“总宗不比中域,天仙以上的长老都有正式职衔。他们没有看得见的链条——没有串联,没有同谋聚会,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直观地指向其中任何一个人。可暗地里处处都有推手在给无极仙君办事。”他转过身看着林远志。“执法堂在明。我们查案,每走一步都有记录。被查的人只要权限够高,随时能知道我们在查什么。所以有些事,我不能查,有些方向,我不能碰。不是不想动——是动一发而牵全身。在找到能一剑封喉的证据之前,总宗这边必须维持一切如常。”“我来查。”林远志说。“我在暗处。没有人知道我来总宗的真正目的——他们只知道我是从分宗调来的内门弟子,不知道我手里有秦远山的口供,也不知道执法堂在配合我。给我权限,我来动。”,!长老看着他。须发皆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锐利的清明。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牌放到林远志面前。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查”字,背面是执法堂的徽记。“总宗巡查令。持此令,除后山禁地和宗主书房外,所有区域对你开放。档案室、调令记录、换岗名单,你想查什么就查什么。需要调人、需要情报,直接来找我。在别人眼里,你只是在执法堂挂了个辅助调查的闲职——但我知道你不是。”他把手从玉牌上拿开。林远志接过玉牌。这一刻他完全明白了——总宗这边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远超他的预料。中域宗主和总宗早已通过气,他们在下一盘暗棋,把所有正式渠道走不通的调查都压到了他身上。他就是那颗绕开所有明面规则、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找到突破口的那枚棋子。从执法堂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方旭跟在林远志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接下来去哪?”“后山禁地外围。”总宗后山禁地在宗门最深处。林远志和方旭穿过内门区域时,路过的弟子和执事投来探究的目光——两个生面孔内门弟子往禁地方向走,身上还挂着巡查令,足以引起注意。禁地入口是一道天然的石峡,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崖壁上刻满了禁制纹路,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崖顶。纹路的复杂程度远超矿洞,层层叠叠像用金丝织成的巨网。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字——“宗门禁地,擅入者死”。林远志没有靠近石碑。他在禁地外围走了一圈,用神识探查崖壁上的禁制纹路。神识逐寸逐寸地扫过去——这些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更没有人动过手脚。敛能阵在禁地内部,布阵的人不需要破坏禁制,他有正常进出的权限。他的神识在靠近崖壁底部的位置停了下来。一道极细的阵纹嵌在禁制纹路的缝隙里,暗红色,只有头发丝粗细。和矿洞那座敛能阵的阵纹材质完全相同。林远志顺着这道阵纹的走向用神识往下追——阵纹往崖壁深处延伸,一直探入地下。越往里越粗,说明它从阵眼方向向外扩散,是整座敛能阵延伸出来的支线。敛能阵还在运转。不仅布好了,而且处于半激活状态。一旦阵眼嵌入,它立刻就能开始抽取灵脉。林远志收回神识,没有触碰那道阵纹,只是把它在脑海里的地图上标了一个点。“走。”回住处的路上方旭一直在沉默。到门口时他站住了。“阵还在运转,说明禁地里有他们的人。进出禁地需要权限,有权限的人不多。刚才禁地外围至少有三道神识扫过我们——他们在盯着,谁靠近禁地他们都知道。”林远志点了点头。方旭的观察和他一致。禁地外围那些神识不是禁制自发产生的,是有人在暗中监视。谁靠近禁地,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所以不能硬查。秦远山的口供里写了禁地岗哨轮值的规律——每十天换一次岗,从内门执法堂直接调派,不经过执事房。换岗记录由执法堂长老亲自签字。”他推开房门,从储物袋里取出秦远山画的地图和口供,在桌上摊开。“能进出禁地的人,身份很好锁定。有权限的人不超过十个——执法堂长老、内门长老以上的宗门高层、以及每一轮换岗的禁地守卫。前两种人数量少、身份固定,容易排除。难点在换岗的人。每十天换一次岗,换岗的人选由执法堂拟定,名单存档。在这十个人的权限名单里,混进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几乎不可能。”方旭走到桌前,看着那份换岗规律的记录。“所以重点不是查谁有权限,而是查权限被用在了什么地方。换岗名单上的人虽然获得了进出禁地的授权,但他们不能把授权借给别人。如果有人的进出频率明显偏高或时段异常——一个每十天只该进去一次的人,却频繁进出——那就是突破口。”“对。换岗记录里能查出禁地进出频率的异常。无极仙君的人在禁地里维护敛能阵,必须频繁进出禁地。能伪装成岗哨、在合法的掩护下频繁进出,同时又不被人察觉的人,不会超过三个。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布阵的执行者。”林远志把地图合上,走到窗前。夜色笼罩了总宗内外的山川峰峦,灵灯隔着薄雾在远处明明灭灭。广场上的石柱还在闪着淡淡的灵光,警戒阵在安静运转。禁地的阵还在运转。核心域总宗里的内奸还在借着换岗的掩护频繁进出禁地。而执法堂长老已经给了他刀和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第一刀该往哪砍。:()混元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