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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老槐树下 如实交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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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秦远山说完“镇灵珠”三个字之后,林远志没有接话。他在等。等秦远山把话说完。“镇灵珠是苍梧仙宗开宗时传下来的,一直在主峰书房,由宗主亲自掌管。”秦远山靠在槐树粗粝的树干上,声音不高,“它是苍梧山脉灵脉的镇脉之宝。用它做阵眼,效果不会比令牌差。”林远志看着秦远山的眼睛。“你把这些告诉我,是要我帮你拿镇灵珠?”“不。”秦远山摇头,“我是要告诉你,就算没有令牌,这座阵也能被激活。阵眼不止一个选择。无极仙君的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不会因为令牌丢失就放弃敛能阵。他们迟早会把镇灵珠弄到手——不是我,就是别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远志脸上。“我来宗门三十年。从外门杂役做到外门长老,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这个宗门给过我功法,给过我丹药,给过我立足之地。我没想过要害它。”秦远山的声音发涩,像老槐树的树皮,“但有些事,一步踏进去,就出不来了。”“你是怎么踏进去的?”秦远山沉默了很久。久到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三片。“十年前,我孙女在苍梧城被无妄之灾波及,灵根碎了。无极仙君的人找到她,用归墟之力替她续了灵根。从那天起,我就欠他们一条命。”秦远山抬起眼,“我不想找借口。做了就是做了。矿洞里的阵是我布的,档案是我调的,你的底细是我查的。这些都是我做的,我认。但我不想再往里陷了。”林远志听完了。他一直在看秦远山的眼睛——在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你约我到这里,不光是为了说这些。”“对。”秦远山从槐树下走回来,在青石上坐下,“镇灵珠的事,我告诉你,就是不想让别人拿到它。无极仙君的人在中域不止我一个。我这条线断了,他们还有别的线。镇灵珠迟早会被盯上。”“谁?”“孟堂。”林远志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出来——孟堂,李道渊一手提拔的内门执事,秦远山这三个月来见过六次的那个人。“孟堂是李道渊留在中域的最后一条线。李道渊被押回上域之后,孟堂接了他的人脉。”秦远山把话一句一句往外推,“孟堂手里有一份名单,是李道渊在中域五年里安插的所有人手。核心域的、执事房的、甚至外门都有。这份名单我没有。我只是个布阵的。”“所以无极仙君的核心在核心域。”林远志说。“对。核心域有两处敛能阵。一座在核心域的废弃灵石矿,另一座在哪,我不知道。孟堂也不一定知道。他只是中域的联络人,核心域的事他只有传话权,没有知情权。”秦远山苦笑了一下,“我们这些人都是边缘的。你不知道上面是谁,不知道计划全貌,只管做自己那一小块。事成之后,答应给我们的是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丹药。事败之后,第一个被灭口的也是我们。”“所以你想先下手。”“对。”秦远山看着林远志,“我以前帮无极仙君做事,是因为我认为他出来后必定能拿下苍梧仙域,没得选。现在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林远志没有回应这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石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月光拉得很瘦。“孟堂什么时候会对镇灵珠下手?”“越快越好。他知道我已经被盯上了——我调阅档案的事,顾长老能查到,孟堂也能查到。他不会再等我。”秦远山从袖子里又取出一个东西,放在青石上,推到林远志面前。是一把铜钥匙。“这是执事房的备用钥匙。孟堂办公的地方在内门执事房丙三室,靠窗那张桌子的暗格里,有他和无极仙君的人联络的记录。不是玉简,是一本账册。”林远志拿起铜钥匙。钥匙很旧,铜面上磨出了包浆。“钥匙给我,你怎么办?”“我用不着了。”秦远山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落叶,“明天一早,我会去向宗主自首。矿洞里的阵是我布的,但我可以交代出那两座核心域敛能阵的大致方位。这个投名状,够不够换我一条命?”“你想好了?”“想好了。”秦远山说,“我孙女灵根续了,但她不知道我的事。我自首之后,把她送出苍梧城,让她做个凡人。剩下的,听天由命。”林远志站起来,把铜钥匙收进怀里。他看着秦远山,月光下秦远山的身形被长衫裹得有些单薄。三十年外门长老,到头来被一块筹码推下了悬崖。他想爬上来,但悬崖太陡。“孟堂的账册,我会拿到。”林远志说,“但你今晚不能回长老院。”“为什么?”“如果你自首之前被孟堂发现你接触过我,他会提前动手。镇灵珠一旦丢失,你自首的意义就没了。”秦远山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去竹林。顾长老那里。他护得住你。”秦远山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过顾长老会护他——顾长老是宗门里出了名的铁面,对叛宗者从不手软。但林远志说这话的语气很笃定,像是替顾长老表了态。“他会护我?”“会。因为你手里有核心域敛能阵的方位。”林远志说,“这些信息对宗门来说比你的命值钱。顾长老分得清轻重。”秦远山没有再多问。他跟着林远志穿过竹林,往竹屋方向走去。月光透过竹叶,在两人身上筛了一路细碎的银光。竹屋里还亮着灯。顾长老听完秦远山的交代,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秦远山面前。“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在矿洞里布的那座阵,够处你十次极刑?”“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自首?”秦远山抬起头,看着顾长老的眼睛。“因为无极仙君拿我孙女的命当筹码,但他从来没打算兑现承诺。他说要给我丹药,给我晋升,给我孙女修复灵根的后续灵药——十年了,什么都没给。灵根续了,但只能修到飞升期,再往上还是废的。他只是拿她当绳子,拴着我。”顾长老没有说话。“我不想再被拴了。”秦远山说,“横竖是死,死在宗门手里,至少我孙女能活着。”竹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竹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最后顾长老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这是客卿长老的羁押令。今晚你就待在竹林,哪也别去。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去见宗主。”秦远山接过羁押令,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声音没有。“谢谢顾长老。”顾长老没理他,转头看向林远志。“你去执事房,拿他说的那本账册。要快。秦远山今晚不回长老院,孟堂明天一早就会起疑。账册必须在孟堂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手。”“现在去。”林远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顾长老又叫住他。“等一下。”顾长老从腰间解下那块护身符玉佩,塞进林远志手里,“拿着。执事房在内门深处,万一碰到人,别硬扛。”林远志把玉佩握在手心。玉佩温热,有竹叶的清香。他点了点头,推开竹门,消失在竹林里。月光穿过竹叶,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执事房在内门行政区域的东侧,是一排独立的石屋,每间石屋门上都挂着铜牌编号。这个时间点,执事房区域没有人走动,只有丙三室的窗户还亮着一盏灵灯。灯还亮着,说明有人刚才来过,或者人还在里面。林远志把气息全部收敛起来,贴着石墙的阴影往前走。到丙三室门口,他停下来,放出神识扫了一遍室内——没有人。但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人刚走。他用秦远山的铜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室内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书柜里全是宗门日常事务的卷宗,每件都标了日期和分类。靠窗那张桌子的桌面很干净,只放了一盏灵灯和一杯半凉的茶。桌子底部有一个暗格。暗格是嵌在桌面下方的,用灵力封口,手法粗糙——孟堂显然没想过自己的桌子会被人搜。林远志用雷力冲开灵力封口,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本账册。账册是纸质的,封面没有字。林远志翻开来,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字——无极仙君组织事务交接记录,人名后面跟着任务内容、接头方式、报酬明细。有人名,有灵石丹药物资数目,有接头时间地点。每一行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翻到最近的几页。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秦远山近日动作频繁,疑有不稳。若发现异常,可先行处置。处置方式:密报上峰,由核心域派人清理。”下面是孟堂的批复:“暂缓。待镇灵珠到手后再行处置。”林远志翻到前面几页,一页一页看过去。在三个月前的一页上,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三个名字,都是中域分宗的人。一个在内门,一个在执事房,一个在外门。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和负责的事项。外门那个名字他认识:郑寒,外门执事,负责丹药分发。和之前在名单上出现过的那个“郑寒”重名。他把账册收进混元珠,把暗格合上,把灵灯灭掉,退出丙三室,把门重新锁好。沿着来时的路退回竹林。月光还是那个角度,夜风还是那个温度。回到竹屋时,秦远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顾长老还在蒲团上打坐。“拿到了。”林远志把账册递给顾长老。顾长老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把账册合上,重重地放在桌上。“三个月前的记录,三个内线。两个月前,孟堂往核心域送了一批材料。一个月前,秦远山出宗的那三天,孟堂去了一趟核心域。”顾长老抬头看着林远志,“这本账册,够把孟堂这条线连根拔了。”“孟堂说明天要清理秦远山。”“那他就没有明天了。”顾长老站起来,拿起竹杖,“宗主今晚在书房处理公务。我现在就去见他。你和秦远山待在竹林,哪也别去。天亮之前,孟堂和他的人必须全部落网。否则镇灵珠危险。”顾长老推开竹门走了出去。竹杖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林远志在秦远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秦远山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账册里写了什么?”“写了你和孟堂的每一次接头记录。写了核心域那两座敛能阵的材料清单。写了孟堂准备对你下手,等镇灵珠到手就清理你。”秦远山苦笑了一下。“果然。”他把头靠在竹墙上,闭上眼睛,“十年前她灵根碎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丹药。欠了归墟的债,要还的。”林远志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顾长老给的玉佩。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竹林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执法队。脚步声往执事房方向去了。又过了半个时辰,顾长老推开竹门走进来。他看了一眼秦远山,又看了一眼林远志。“孟堂抓了。另外三个同时落网。”顾长老说,“镇灵珠安全。”秦远山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很直。他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衣襟,朝顾长老拱了拱手。:()混元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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