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夜探档案室 废弃矿洞(第1页)
入夜。中域分宗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行政殿二楼还亮着一盏灵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广场的石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林远志站在行政殿对面的走廊阴影里,等了半个时辰。管档案的执事从二楼下来,锁了殿门,拎着灯笼往后院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被虫鸣吞掉。行政殿的大门是玄铁所铸,门上有三道禁制。林远志走到门前,从怀里取出宗主给的金色令牌,贴在门缝上。禁制感应到令牌上的气息,嗡的一声,散了。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合上。殿内很暗。一楼是议事厅,长桌和椅子在黑暗中沉默着。他穿过大厅,沿楼梯上到二楼。楼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档案室”。木门上同样有禁制,比大门上的更密。林远志用令牌开了禁制,推门进去。档案室比想象中大。三排架子,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玉简。每排架子前面立着一块木牌,标注分类——外门弟子档案、内门弟子档案、长老任免记录、执法记录、出宗登记、传送阵使用记录。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灵玉混合的气味。林远志没有点灯。他放出神识,在黑暗中辨认玉简上的标签,手指在架子上逐一划过。出宗登记——最近三年,按月份排列。他抽出上个月的那一块,神识探入。秦远山。出宗日期:十月十七。归宗日期:十月十九。申请理由:外出访友。审批人:孟堂。目的地:苍梧山脉东麓。苍梧山脉东麓。那里离中域分宗刚好一天半的路程,往返正好三天。林远志把出宗登记的玉简放回去,转身走到传送阵使用记录那一排架子前。传送阵的调度由执事房负责,每次传送都有留底——谁去了哪、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他找到十月份的记录,神识探入。十月十七日,传送阵使用记录只有一条:执事孟堂,前往苍梧山脉东麓巡逻点,当日返回。孟堂在同一天去了同一个方向。只不过孟堂只待了一天就回来了,秦远山却在那里待了三天。巡逻点。林远志知道那个地方——苍梧山脉东麓有一个废弃的灵石矿,早年归苍梧仙宗所有,矿脉枯竭后改成了临时巡逻点,供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歇脚。后来连巡逻点也废弃了,只剩几个空置的洞府。他把传送阵记录放回去,又抽出秦远山的出宗记录,重新看了一遍归档编号。归档编号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录入人:孟堂。秦远山的出宗申请是孟堂批的,出宗记录也是孟堂录入的。从审批到归档,全是孟堂一个人经手。林远志把玉简放回原处,走到执法记录那一排架子前。这次要查的,是秦远山这三个月来的所有调动轨迹。执法记录里没有秦远山的名字。外门长老不参与执法。但他找到了另一块玉简——外门长老巡查记录。每月一次,外门长老轮流巡查宗门周边区域,巡查路线和发现都要归档。秦远山最近三个月的巡查记录:八月:巡查苍梧城西市,无异常。九月:巡查宗门南墙外围,无异常。十月:巡查苍梧山脉东麓——和他“外出访友”的记录重叠了。他把巡查当成了访友的掩护。林远志把巡查记录放回去,正要转身,余光扫到了角落里一块单独的玉简。玉简上没有分类标签,只有一行手写的字——“调档记录”。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档案室的玉简每被调阅一次,都会自动记录调阅人的气息和调阅时间。这份调档记录很长,从上个月到今天,共有一百多次调阅。大部分是执事房的人,还有几个内门弟子的名字。他找到了秦远山的名字。秦远山最近三个月调阅档案六次。其中四次和飞升弟子有关,一次是调阅宗门守山大阵的阵眼分布图,最后一次——三天前——调阅的是苍梧山脉东麓废弃矿洞的原始勘测玉简。原始勘测玉简。那是矿洞还没废弃时,宗门派人勘测矿脉的原始记录,里面有矿洞的完整地形图、矿道分布、以及所有已知洞口的标注。秦远山不需要勘测一个废弃矿洞。除非那个矿洞在他出宗的三天里,被用作了别的东西。林远志把调档记录放回原处,在档案室里又站了一会儿。秦远山的轨迹已经清晰了:他三个月前开始频繁接触孟堂,然后调阅飞升弟子档案、守山大阵阵眼图、废弃矿洞勘测图。上个月以“外出访友”为由出宗三天,目的地和孟堂同一天去过的巡逻点重合。回来后,他又调了一次矿洞的勘测图。他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藏什么东西。林远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排架子,忽然想起第三排架子的角落里有一块玉简上标着“废弃设施”四个字。他走回去,找到那块玉简,神识探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废弃设施清单:苍梧山脉东麓废弃灵石矿,矿脉枯竭,废弃时间一百二十年前。矿洞深度三百丈,主矿道三条,支矿道十二条。废弃时已封闭所有洞口,设禁制防止凡人误入。最近一次检查记录——十年前,禁制完好。最近一次检查记录是十年前。也就是说,那之后十年里,没有人去检查过那个矿洞的禁制。秦远山去了。孟堂也去了。林远志把玉简放回去,用令牌重新激活门上的禁制,退出档案室。下楼梯,出大门,把门合上。夜风灌进衣领,凉得恰到好处。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沿着走廊往长老院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了。行政殿转角处的石柱后面,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面容清瘦,两鬓微霜。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秦远山。“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秦远山的声音很轻,像是关心。“秦长老也没休息。”“年纪大了,觉少。”秦远山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林远志身后的行政殿大门,“林师侄这么晚来行政殿,有事?”“查点东西。”“查到了吗?”“查到一些。”林远志的语气很平,“还没查完。”秦远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查的是什么。他把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快圆了,边缘还有些毛糙。“我给你的玉简,看了吗?”“看了。”“有问题吗?”“没有。”林远志看着他的侧脸,“很干净。”“那就好。”秦远山收回目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林师侄,有些事我想跟你聊一聊。不急。等你查完了,如果想聊,来竹林后面的老槐树下找我。我晚上都在那儿打坐。”“秦长老不在长老院打坐?”“长老院人多眼杂。”秦远山笑了一下,这次笑意终于进了眼睛,但不够真诚,“老槐树安静。”他拱了拱手,沿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灰色长衫在黑暗中晃了两下,拐过月亮门,看不见了。林远志站在原地,看着秦远山消失的方向。月光把广场的石板铺成一片冷白色,行政殿的飞檐在夜色中沉默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秦远山不是睡不着。秦远山今晚在行政殿外面等他。他知道林远志今晚会来档案室。这意味着秦远山不怕被他查。秦远山在主动铺路——用一块干净的玉简、一次走廊偶遇、一句“老槐树找我”的邀约,一步步把他引向某个方向。是陷阱,还是试探?或者两者都是。林远志往长老院走。顾长老的竹屋还亮着灯,灯光从竹帘缝隙里漏出来。他敲了敲门框。“进来。”林远志推门进去。顾长老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放着一壶凉了的茶。“先去档案室了?”“去了。”林远志在他对面坐下,把查到的东西一条条说了——秦远山的出宗记录和孟堂的传送阵记录同一天、同方向;秦远山调阅了废弃矿洞的勘测图;矿洞的禁制十年没检查过;秦远山在行政殿外面等他,约他以后去老槐树下聊。顾长老从头听到尾,听完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苍梧山脉东麓。“这里。”他把地图转过来,让林远志看,“废弃灵石矿。一百二十年前矿脉枯竭,封闭之后只留了一个巡逻点。三年前连巡逻点都撤了,因为太偏了。”“矿洞里能藏什么?”“能藏的东西很多。人、东西、阵。”顾长老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但最值钱的,是矿洞本身的位置。你看——矿洞在苍梧山脉东麓,往东半天路程就是上域边界。如果有人在矿洞里布了传送阵的锚点,就能绕过宗门传送阵的调度记录,在上域和中域之间自由来往。不留痕迹。”林远志想起了那份调档记录。秦远山调阅了守山大阵阵眼分布图。守山大阵覆盖整个苍梧山脉,阵眼之间有空隙。废弃矿洞的位置,很可能就在其中一个空隙里。“有人在那里私设了传送点。”“应该是。”顾长老把地图合上,“秦远山约你去老槐树,是想在你查到矿洞之前,先跟你谈一次。他想探你的口风,也想试探你手里到底有没有令牌。”“我去矿洞看看。”“什么时候?”“明天。今晚太迟了,而且他知道我今晚在查档案。如果我现在动身,他会猜到什么。”顾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带方旭一起去。矿洞里可能有禁制,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另外——”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林远志。“这是我早年炼的护身符。遇到危险捏碎它,能扛一次地仙级别的攻击。”林远志接过玉佩,握在手里。玉佩温热,有竹叶的清香。“谢谢顾长老。”“别谢。活着回来就行。”顾长老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你死了,于德海会找我麻烦。”月光透过竹林,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林远志走出竹屋,往内门住处走。夜风从苍梧山脉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边缘还是毛糙的,这两天就会圆。:()混元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