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晨市特产与专业化服务(第1页)
清晨六点半,天色还带着一夜酣眠后的惺忪,是那种朦朦胧胧的灰蓝色。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将苍山连绵的轮廓从深沉的墨黑中轻柔地勾勒出来。空气是沁人心脾的凉,带着夜露未曦的湿润和洱海吹来的、凛冽又清新的水汽,吸进肺里,瞬间赶走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有风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桂花树枝头蹦跳,发出清脆短促的“啾啾”声。佳慧都不知躲在哪里继续它的回笼觉。王也的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身利落的浅灰色运动套装,外面套了件薄薄的冲锋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精神很好。他走到许红豆的6号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门开了。许红豆也收拾妥当了,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米白色棉麻长裤和浅蓝色针织衫,长发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只薄薄拍了点护肤品,素面朝天,却更显肌肤莹润,眼神清亮。她手里提着个不小的帆布编织袋,看样子准备充分。“都好了?”王也低声问。“嗯,走吧。”许红豆点点头,脸上带着晨起特有的清爽和一丝隐约的期待。两人轻手轻脚地下楼,推出停在院子角落那辆半旧的电动小踏板。这是谢晓春平时在村里代步用的,听说他们要去镇上采购,一早特意留了钥匙。车子虽然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擦得干干净净。王也跨上车,长腿一支稳住车身。许红豆侧身坐上去,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帆布袋放在两人之间的踏板上。清晨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往他宽阔的后背靠了靠,汲取一点温暖。“坐稳了。”王也回头叮嘱一句,拧动电门。小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电动车平稳地滑出院门,驶入尚未完全苏醒的、静谧的云庙村。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清冷湿润的光泽,路两旁的民居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几户早起的人家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混合着淡淡的柴火气息。空气中飘散着草木和泥土经过一夜沉寂后特有的芬芳。偶尔有早起赶海或下田的村民,扛着工具,看到他们,会笑着点头示意。电动车驶出村口,拐上沿着洱海边修建的柏油路。视野瞬间开阔。东方的天际,那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变亮,染上浅浅的金粉色。平静的洱海面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磨砂玻璃,倒映着天空渐变的色彩和远处苍山沉默的剪影。海风比村里大了些,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有些凉,却让人神清气爽。许红豆将脸微微侧靠在王也背上,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掠过远处水面上早出的渔船剪影,掠过路边在晨风中摇曳的芦苇丛。心情是许久未有过的、单纯的轻松与明朗。为一次即将到来的、重要的归程做准备,身边是即将同行的人,眼前是开阔的天地与晨光——这种感觉,踏实而充满希望。大约二十分钟后,电动车驶入了双廊古镇的边缘。与云庙村的静谧不同,古镇即使在这个时辰,也已经有了几分热闹的苗头。一些卖早餐的小摊支起了炉灶,蒸包子的白汽混着油条的香气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打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唰唰”地挥动着扫帚;几家早点铺子已经亮起了灯,里面坐着些本地食客和少数勤快的游客。王也直接将车骑到了镇中心那个最大的露天集市附近。这里更是另一番天地。虽然时间尚早,但集市里已然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各种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搬运货物的声响……交织成一曲充满生命力的市井交响乐。空气中混合着极其复杂的气息:刚出炉的喜洲粑粑的麦香和焦香,新鲜蔬菜瓜果的清新,活禽水产的腥臊,卤制品的浓郁酱香,香料摊子传来的辛辣与芬芳……浓烈,鲜活,扑面而来,瞬间将人裹挟进最真实的人间烟火里。“哇,好热闹!”许红豆跳下车,深吸了一口这混杂却充满生机的空气,眼睛亮了起来。她在都市生活多年,超市和精品店是采购的主要场所,这样热闹原始的集市,对她而言既熟悉又新鲜。“这边特产比较集中,看看想买什么。”王也锁好车,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跟着我,别走散了。”两人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许红豆显然早有打算,目标明确。她先是走到一个卖菌菇干货的摊位前。摊主是位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大姐,面前摆满了各种晒干的菌子:颜色金黄的鸡枞菌、形似喇叭的松茸、黑亮厚实的牛肝菌、还有珍贵的羊肚菌、虎掌菌……琳琅满目,散发着菌类特有的、浓缩后的浓郁鲜香。“大姐,这个鸡枞菌怎么卖?松茸呢?”许红豆弯下腰,仔细看着成色,还拿起来闻了闻。“妹子好眼光!这都是今年雨季刚收上来晒的,香得很!鸡枞这个价,松茸要贵点,但煲汤炒菜放一点,鲜得掉眉毛!”大姐热情地介绍着。,!许红豆挑了几样品相好的,各要了一些,又问了问不同的做法。王也就在旁边看着,等她挑好,很自觉地拿出手机扫码付钱。大姐手脚麻利地称重、包装,还用蹩脚的普通话叮嘱了几句保存方法。接着,他们又逛到了卖火腿和腊味的区域。诺邓火腿名声在外,色泽鲜红,肥瘦相间,香气扑鼻。许红豆挑了一整条品质上乘的火腿,又选了几串本地的腊肠和腊肉。这显然是准备带回家给父母尝鲜的硬货。“会不会太重了?”王也看着那沉甸甸的火腿,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不会,托运就行。我爸就好这口,下酒绝配。”许红豆笑道,又转向卖乳扇和雕梅的摊位。乳扇是云南独有的奶制品,可以炸、烤、蒸,奶香浓郁。雕梅则是大理传统蜜饯,工艺复杂,酸甜开胃。她各买了好几盒,包装精美,适合当伴手礼。她还特意去茶叶摊,选了几饼陈年普洱和本地的高山云雾茶。“给我爸带的,他爱喝茶。普洱养胃,云雾茶清爽。”逛到饰品和工艺品区域,许红豆的脚步慢了下来。这里有很多具有白族特色的工艺品:精美的扎染布、小巧的银饰、木雕挂件、绣着山茶花或蝴蝶的荷包……她拿起一个绣工精致的蝴蝶荷包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对小巧的银耳环,对着光看了看,若有所思。“想给安迪她们带?”王也看出她的心思,问道。“嗯。”许红豆点点头,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工艺品间流连,有些犹豫,“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风格。安迪姐……感觉这些东西不太符合她的气质。江莱可能会喜欢特别一点的饰品。关关……她好像更喜欢可爱精致的小东西。”她拿起一个用天然石头和银饰编织的手链,风格粗犷中带着细腻,又拿起一个用扎染布做成的小零钱包,图案别致。“这个手链感觉江莱会喜欢,零钱包给关关放些小东西应该不错。安迪姐……”她蹙眉想了想,最后走到一个卖天然大理石工艺品的小摊前,选了一枚打磨光滑、纹理如山水画般的镇纸,简洁,有质感,又不失雅致。“这个吧,她办公能用上。”挑完给三位“姐妹”的礼物,许红豆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去零食摊称了不少本地的鲜花饼、核桃糖、酸角糕之类的特色小吃,准备分给老家的亲戚朋友。王也一直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的袋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沉。他看着许红豆兴致勃勃、精挑细选的样子,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意。在她又一次拿起一盒玫瑰酱准备付钱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调侃:“豆儿,其实……真不用给她们三个带这么多。安迪什么没见过,江莱和关关在魔都,想吃什么没有?你人到了,比带什么都强。”许红豆付了钱,将玫瑰酱也放进已经快满出来的袋子里,然后转过身,很认真地看了王也一眼,那眼神清澈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收不收,是她们的事情。带不带,是我的事情。”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集市的嘈杂,落入王也耳中:“毕竟,按照‘排序’……”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坦然,“我可是‘四房’。第一次正式‘面见’前面的姐姐们,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这是心意,不是东西贵贱多少的问题。”“四房”这个词从她嘴里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带着点自我调侃,又透着一种她已逐渐接受并尝试在这个特殊关系中找到自己位置的努力。王也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看着她那双写满“我说得对不对”的明亮眼睛,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叹了口气,认命地提起地上又多了几个的沉重袋子。“行,行,你说得对,‘四夫人’。都听你的。买,尽管买。今天我就是您专属的搬运工兼付款机。”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许红豆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少贫嘴。走吧,东西差不多了,再去看看水果,买点路上吃。”两人又去水果摊买了些当季的、方便携带的水果,这才大包小包地挤出热闹的集市,回到停车的地方。将所有的“战利品”妥善绑在电动车后座和踏板上,小小的电动车几乎被淹没在各种特产袋子中。回程的路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洱海,波光粼粼,一片灿烂。风也暖和了许多。许红豆抱着王也的腰,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喧嚣集市和越来越近的宁静村庄,心里被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和期待填满。回到有风小院,才刚刚上午十点多。两人将采购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该打包的打包,该暂时存放的放好。忙完这些,已近中午。“饿了,去小馆吃点东西?”王也提议。早上起得早,又逛了一上午集市,确实有些饥肠辘辘。“好,顺便跟娜娜说一声,我们后天走。”许红豆点头。,!两人再次出门,步行前往“有风小馆”。中午时分的小馆,比清晨和傍晚都要安静些。这个时间点,吃早餐的客人已散,准备用午餐的游客大多还在景区流连,或者选择了正餐馆。只有三两个散客坐在窗边,低声交谈。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的一张桌子,坐着四五个村里七八岁到十来岁不等的孩子,正趴在桌上,皱着眉头,认真地写着作业。有的在演算数学题,有的在抄写生字,还有一个咬着笔头对着作文本发呆。这是云庙村不少家庭的常态,父母白天忙农活或经营小店,假期里孩子没地方去,小馆便成了他们临时的“自习室”。娜娜心善,从不驱赶,有时还会给他们倒杯水,或者指点一下作业。娜娜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拭着咖啡机。看到王也和许红豆进来,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哟,两位大忙人采购回来了?看这大包小包的,收获颇丰啊!”“快别提了,娜娜,赶紧,做两杯招牌,再来两份简餐,饿死了。”王也摆摆手,一副“累瘫了”的样子,拉着许红豆就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很自然地霸占了“最佳观景位”。娜娜看着他们这副理所当然、一进门就点单的“大爷”做派,又好气又好笑。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双手叉腰,故意板起脸:“喂,两位客人,本店提倡文明点单,请移步座位,扫描二维码下单,谢谢配合。”她这话本是带着玩笑性质的“抗议”,但许红豆和王也对视一眼,非但没动,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许红豆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吧台上,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看着娜娜,一副“我就坐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娜娜,我们可是中p,享有特权。”王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吧,红豆?”“嗯,对,股东家属。”许红豆用力点头,配合默契。娜娜被他们俩这一唱一和弄得彻底没脾气,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转身去准备咖啡和餐食。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看着娜娜一边小声抱怨,一边却动作麻利地开始磨豆、准备食材的背影,许红豆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刚才采购的疲惫和即将远行的些微紧张,似乎都在朋友这无奈又纵容的互动中消散了。果然,有时候看到最好的朋友“被迫营业”又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最能让人心情愉悦。王也也低头偷笑,肩膀微微耸动。就在这时,小馆的门又被推开,大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似乎也是刚从外面回来,脸颊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细汗,手里拿着个画满了凌乱线条的笔记本。“热死我了热死我了!”她一进门就嚷嚷,跟早上在院子里时的开场白如出一辙。她目光一扫,看到吧台前坐着的王也和许红豆,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许红豆旁边的高脚凳上,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吧台上一拍,对着正在忙碌的娜娜,用极其熟稔、极其不客气的语气大声道:“娜娜!老样子!冰美式,多加冰!再来份金枪鱼沙拉,饿扁了!”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略显安静的小馆里格外突兀。角落里写作业的几个孩子都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在萃取咖啡液的娜娜,听到这声毫不客气、完全“顾客就是上帝”式的吩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然后,她缓缓地、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身,面向大麦。只见娜娜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露八颗牙齿的职业化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她微微躬身,用一种清晰、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比“专业”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好、的。女、士。”“您、的、冰、美、式、多、加、冰,还、有、金、枪、鱼、沙、拉。”“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准、备。”这语气,这用词,这标准化的服务流程……赫然正是许红豆昨天下午那份新鲜出炉的《员工服务手册(试行版)》里,关于“前台标准化服务用语”的示范模板!只是被娜娜用这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的眼神和语调说出来,效果堪称惊悚又滑稽。“噗——哈哈哈!!!”大麦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娜娜这突如其来的“专业化”转变。但当她听清那刻意拉长、充满“杀意”的“女士”、“请稍等片刻”时,再结合娜娜那副“微笑杀人”的表情,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大麦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毫无形象的大笑,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去。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娜娜,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娜娜!你……你至于吗!哈哈哈!许红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哈哈哈!‘女士’!还‘请稍等片刻’!笑死我了!哈哈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许红豆也被娜娜这波“活学活用”、“打击报复”的操作惊呆了,随即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赶紧伸手去拉快要笑岔气的大麦:“哎哟,大麦,你小心点!别摔着!娜娜,你……你这演技可以啊!”王也在娜娜转身用那种“恐怖”的微笑和语调说话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非常识时务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了头,双手捧起手机,假装在全神贯注地浏览着什么重要的国家大事,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仿佛那上面有拯救世界的密码。主打一个“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只是一团无害的空气”。娜娜看着笑成一团的许红豆和大麦,又瞥了一眼那个“装死”的王也,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维持不住,垮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她们三个一眼,尤其是“罪魁祸首”许红豆和“引爆点”大麦。“笑!还笑!”娜娜气鼓鼓地,但眼里也忍不住染上了笑意,“许红豆!都是你的好手册!还要求‘使用标准化服务用语,面带微笑’!我这是严格执行‘许经理’的规定!”“是是是,娜娜同志觉悟高,执行到位,值得表扬!”许红豆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竖起大拇指,语气充满了调侃。“回头我就给你的服务打五星好评!附加长评表扬你的专业态度!”大麦也终于喘过气来,趴在吧台上,肩膀还一耸一耸的。“你们俩……哼!”娜娜拿她们没办法,转身继续去做咖啡和沙拉,只是动作明显带着“怒气”,杯子放得哐哐响。小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连角落里写作业的孩子们,都好奇地抬头看着这边,脸上露出懵懂的笑容。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吧台上,照着笑闹的三人,和那个假装隐形的男人。空气里飘散着咖啡的香气,和轻松愉快的因子。那些特产,那些远行,那些复杂的关系和未来的挑战,似乎都被此刻朋友间毫无芥蒂的玩笑与温暖,暂时冲淡了。生活或许复杂,但好在,总有这样简单而快乐的瞬间,值得珍藏。:()影视:潇洒的人生从欢乐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