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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梨香笑语与未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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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和顺家的小院,此刻已是炊烟袅袅,菜香四溢,人声鼎沸。与平日只有刨花声、凿刻声的静谧不同,此刻的院落充满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院子中央那棵老梨树下,几张方桌拼成了一长条,铺上了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蓝印花布。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看得人食指大动。谢和顺今天真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亲自下厨,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谢晓春也被他一个电话从村委会喊了回来帮忙打下手,姐弟俩一个掌勺,一个切配洗涮,配合默契。谢晓夏则化身最勤快的传菜员,在厨房和院子之间穿梭不停,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脚步轻快。“红烧肉来咯!小心烫!”谢晓夏端着一个粗陶大海碗,里面是油亮酱红、颤巍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浓稠的酱汁还在咕嘟着细小的泡泡,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清蒸弓鱼!我中午那会才在洱海边收的,最新鲜!”又是一条足有三斤多的大弓鱼,只用葱姜清蒸,淋上特制的豉油汁,鱼肉雪白细腻,清香扑鼻。“黄焖鸡!用的是自家养的走地鸡!”金黄色的鸡肉块浸润在浓稠的汤汁里,配着软糯的土豆和青红椒,色泽诱人。“腊肉炒蕨菜!昨天刚上山采的,最嫩!”“凉拌树花树皮!开胃爽口!”“乳扇卷,炸得酥酥的!”“雕梅扣肉,阿奶最爱吃的!”一道道极具白族风味的硬菜、家常菜被端上桌,很快就摆得满满当当。中间还架起了一个炭火小泥炉,上面坐着一个黑陶砂锅,里面是谢和顺用文火慢炖了一下午的土鸡汤,汤色奶白,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几颗红枣和枸杞在汤中沉浮,散发着浓郁醇厚的香气。谢阿奶也被谢之遥从家里接了过来,老人家穿着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上首位置,看着满桌的菜和满院子热闹的年轻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不住地说:“够了够了,阿顺,弄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了哟!”“阿奶,今天高兴!必须吃好喝好!”谢和顺从厨房探出头,额头上带着汗珠,脸上却是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小夏,再去地窖拿两坛我泡的梅子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好嘞师傅!”谢晓夏响亮地应着,放下手里的菜盘子,又像阵风似的跑向后院的地窖。很快,有风小院的伙伴们也陆续到了。许红豆、娜娜、胡有鱼、大麦,还有亦步亦趋跟在大麦脚边、对陌生环境既好奇又有点紧张的小黄狗“黄豆”。黄豆的到来,又引起一番小小的骚动,佳慧原本趴在桂花树下,矜持地舔着爪子,看到这只新来的、体型比自己大不少的“同类”,立刻警惕地弓起背,“哈”了一声,然后敏捷地跳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副“本宫不屑与尔等为伍”的高冷模样。黄豆则有些畏惧地往大麦腿后缩了缩,但黑亮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尾巴轻轻摇晃着。“哇!这么多好吃的!”胡有鱼一进来就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和乳扇卷,“谢叔,您这手艺,绝了!比古镇上那些饭店的大厨还牛!”“就你嘴甜!”谢晓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荞面粑粑走出来,笑骂道,“快帮忙摆碗筷!就想着吃!”“得令!”胡有鱼嬉皮笑脸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帮忙。大麦也笑着和谢阿奶、谢和顺打招呼,又给黄豆找了个角落,放了点水和食物,叮嘱它乖乖待着,这才在许红豆和娜娜旁边坐下。一段时间不见,她确实如自己所说,气色好了很多,脸颊圆润了些,眼神明亮,带着笑,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细声细气、带着怯意,而是清脆了许多。“大麦,回家一趟,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娜娜拉着大麦的手,上下打量着,由衷地说。“嗯!”大麦用力点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回去跟我爸妈好好谈了几次,把我在云庙村的生活,还有写小说的事情,都跟他们说了。他们一开始还是不放心,但看到我现在能自己照顾自己,能坚持做喜欢的事,还有你们这些朋友,慢慢地也就想开了。我爸还说,只要我开心、健康,写小说就写小说吧。就是有一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非得让我每天早晚出去遛狗,说是我以前太宅了,对身体不好,也让黄豆多活动。”许红豆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嘛?我看黄豆把你照顾得挺好,你现在这脸色,红扑扑的,比走之前好看多了。”“是啊,”大麦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温暖,“一开始遛狗还挺不习惯的,但慢慢的,觉得也挺好。早上迎着太阳,晚上看看星星,在村里走走,跟遇到的阿奶阿爷打打招呼,跟其他遛狗的人聊几句……感觉跟外界的连接多了,心里也没那么慌了。连带着,写东西好像都更有灵感了。”她顿了顿,看着脚边正小心翼翼探索新地盘的黄豆,声音柔和,“而且有黄豆陪着,感觉家里也热闹多了,没那么孤单了。”,!众人都笑了起来,为大麦的转变感到高兴。社恐的大麦,正在一点点打开自己,拥抱更广阔的世界,这比什么都让人欣慰。谢阿奶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年轻人说笑打闹,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光芒。她的目光在娜娜和许红豆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尤其是看到许红豆和王也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互动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欲言又止。许红豆心细,察觉到了谢阿奶的异样,主动坐到了谢阿奶身边的凳子上,柔声问:“阿奶,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谢阿奶看了看许红豆,又看了看正在帮谢晓夏摆碗筷的谢之遥,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红豆啊,阿奶是看着阿遥长大的。这孩子,心好,能干,就是这终身大事……哎,以前有个欣欣,两人看着也挺好,可后来也不知道咋了,就……就没信儿了。现在阿遥这又要忙活什么奶茶店,这忙起来,更顾不上个人问题了。我这心里,总是惦记着。”原来阿奶是操心谢之遥和黄欣欣的事。许红豆恍然,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就是长辈最朴素也最深的牵挂。她轻轻握住谢阿奶有些干瘦的手,也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阿奶,您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谢总……阿遥和欣欣的事,不用您操心啦。”“啊?”谢阿奶一愣,有些迷糊地看着许红豆,“不用操心?可我这……”“您是不是觉得他俩好像没什么动静了?”许红豆狡黠地眨眨眼,凑到谢阿奶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我昨天下午,在洱海边,还看见他俩一块儿散步呢。肩并肩走着,有说有笑的,那样子……可不像没信儿。”谢阿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黯淡下去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真的?你看见了?他们……他们又好了?”这时,娜娜也端着杯茶凑了过来,正好听见后半句,也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加入“八卦”:“阿奶,红豆说得没错!我也看见了!昨天傍晚,在村口那棵大青树下,阿遥哥和欣欣姐站在那里说话,阿遥哥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欣欣姐逗得直笑,那笑容甜的哟……啧啧啧,我看着都羡慕。您就放心吧,他俩现在呀,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那层窗户纸没捅破了。我看呀,离喝喜酒不远喽!”谢阿奶听着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最后,像是心里一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心地吁了一口气,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床,但笑容却无比灿烂安心:“好,好……这就好,这就好啊!阿遥这孩子,总算开窍了!欣欣是个好姑娘,懂事,能干,配阿遥,正好!正好!”老人家的喜悦是那么真实而强烈,让许红豆和娜娜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能帮老人了却一桩心事,也是一件开心事。就在这时,最后一道菜——一大盆热气腾腾、撒着葱花香菜的酸辣鱼也端上了桌。谢晓春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目光在桌边一扫,看到谢晓夏正要往许红豆旁边、也就是娜娜另一侧的座位坐,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快步走了过去。“小夏,”谢晓春拍了一下谢晓夏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去对面坐,那边有空位。”“啊?姐,这边不是有……”谢晓夏一愣,指着自己刚要坐下的位置,有些不解。“让你去你就去!”谢晓春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只有姐弟俩才懂的暗示。谢晓夏虽然还是有点懵,但对姐姐的“淫威”早已习惯性服从,挠了挠头,乖乖地“哦”了一声,端起自己的碗筷,绕到长桌对面,在马爷旁边坐下了。谢晓春看着弟弟坐下,这才满意地转身去了厨房,端出最后一大盆米饭。而这时,谢之遥也终于安排好了酒水(谢晓夏抱上来的两坛梅子酒,还有几瓶啤酒饮料),洗了手,擦着毛巾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长桌,只见主位是谢和顺和谢阿奶,左边依次是王也、许红豆、娜娜、大麦、胡有鱼,右边则是马爷、谢晓夏,还有一个空位,那个空位的旁边,坐着的正是刚刚落座的——黄欣欣。黄欣欣是跟着谢晓春前后脚到的,来了之后就被谢晓春拉着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被按在了这个座位上。此刻,她也正抬着头,看向走过来的谢之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黄欣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低头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平整的衣角。谢之遥也是一愣,随即看了看那个特意空出来的、紧挨着黄欣欣的座位,又看了看旁边妹妹谢晓春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神,还有对面王也、许红豆、胡有鱼等人一脸“我们懂得,不用解释”的看好戏表情,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隐隐的甜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摸了摸鼻子,在众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走到那个空位旁,坦然地坐了下来,还顺手把黄欣欣面前有点歪的筷子摆正了。“咳,”谢之遥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注意力,大声道,“菜齐了,酒也满上了,咱们是不是该请今天的大功臣,我们敬爱的谢和顺叔,讲两句?”“对!谢叔讲两句!”胡有鱼立刻起哄。“阿顺,说两句!”谢阿奶也笑眯眯地鼓励。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主位的谢和顺身上。谢和顺今天显然格外高兴,平时略显严肃的脸上此刻满是红光,连眼角的每一条皱纹都透着笑意。他站起身,端起面前那碗斟得满满的、琥珀色的梅子酒。他的手因为常年握刻刀而有些粗糙,但端起酒碗时却稳如磐石。他环视了一圈桌边的众人,目光在王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手艺人特有的质朴和真诚:“今天,请大家来家里吃顿便饭,没别的意思,就是高兴!特别高兴!”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激动,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我谢和顺,做了一辈子木雕,就爱跟这些木头打交道。以前,总觉得这门手艺,是老辈传下来的,不能丢,得传下去。可怎么传?靠啥传?光靠情怀,靠补贴,难啊。看着年轻人一个个往外走,愿意静下心来学这枯燥手艺的越来越少,我这心里,也急,也慌,有时候半夜醒了,都睡不着觉,怕对不起祖宗,怕这手艺,就断在我手里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桌边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连最闹腾的胡有鱼也收敛了笑容。谢晓夏更是抿紧了嘴唇,眼圈有些发红。“可今天!”谢和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振奋,“阿遥,小也,还有马老板,他们来了!给我,给这门手艺,指了一条新路!一条能让手艺活着、还能活得更好的路!”他举起酒碗,向着王也、谢之遥和马爷的方向示意:“他们想开奶茶店,这不是啥稀奇事。稀奇的是,他们想到了用我的木雕,做奶茶杯子!把咱们白族的花样,老祖宗传下来的图样,刻在杯子上!让来玩的人,不仅能喝到好喝的,还能把咱们的文化,咱们的手艺,带回家去!”“这主意,好啊!”谢和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笑容更盛,“这不仅仅是给我找点活干,给小夏找口饭吃。这是给咱们这门手艺,找到了新用处,新活法!让老东西,能接上新地气!让年轻人知道,咱们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是只能摆在博物馆里看的,是能用的,是好看的,是能赚钱的!只有这样,才有年轻人愿意学,这门手艺,才真正断不了!”他看向王也,目光充满了感激:“小也,这主意,阿叔心里清楚,是你想的。阿叔不会说漂亮话,但这杯酒,阿叔敬你!谢谢你,看得起我这老头子这点手艺,谢谢你想了这么个好法子!”说着,他一仰头,将碗中清冽甘醇的梅子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王也也连忙端起自己的酒碗,站起身,诚恳地说:“谢叔,您言重了。主意谁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能做,值得做。是您的手艺好,底蕴厚,才让这个想法有了根基。这杯酒,我敬您,敬您几十年如一日,守着这门手艺,也敬您愿意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一起,闯一闯这条新路!”说完,他也将杯中酒一口干了。“好!”谢之遥大声喝彩,也端起酒碗,“阿叔,王也说得对!是您的手艺给了我们底气!这杯,敬您,也敬我们所有人的新开始!干了!”“干了!”马爷、胡有鱼等人纷纷举杯,连不喝酒的许红豆、娜娜、大麦和黄欣欣,也以茶代酒,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谢晓夏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端起酒碗的手都有些抖,跟着师傅,一饮而尽。谢阿奶看着这热闹又充满希望的场面,看着儿子眼中久违的、如同年轻时那般明亮炽热的光彩,看着孙子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一起拼搏的劲头,看着满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角也湿润了。她悄悄抹了抹眼角,也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欣慰。“吃菜!吃菜!都别愣着!尝尝阿叔的手艺!”谢和顺放下酒碗,大手一挥,热情地招呼。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大家纷纷动筷,赞美声不绝于耳。“哇!这红烧肉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鱼好鲜!一点土腥味都没有!”“鸡汤!这鸡汤太醇了!阿叔,您是不是偷偷加了什么秘方?”欢声笑语,夹杂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梅子酒的甜香、梨花的淡香,在这座飘散着木香的古老院落里回荡,飘出小院,飘向暮色渐合的村庄,飘向波光粼粼的洱海,飘向巍峨沉默的苍山。月光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屋檐,温柔地洒在每个人笑意盎然的脸上。佳慧不知何时从墙头下来,悄无声息地跳上空着的凳子,优雅地舔着爪子。黄豆也放松下来,趴在大麦脚边,啃着一根谢晓夏偷偷丢给它的肉骨头。这一刻,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美食,美酒,好友,和充满希望的明天。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善意与联结,似乎都汇聚在此刻的欢声笑语中,凝结成云庙村又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夜晚。而新的故事,新的篇章,就在这浓郁的烟火气与真挚的情谊中,悄然酝酿,即将启程。(求催更,求五星好评!):()影视:潇洒的人生从欢乐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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