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惧的阳谷县令(第1页)
阳谷县县衙,县令文彬身着代表他七品官位的绿色官袍,头戴幞头(宋朝官员普遍佩戴的一种软巾,因其常呈青黑色,故又称“乌纱”,即“乌纱帽”的由来),腰间束革带,端坐在县衙正中间的官椅之上。他双眼微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在他的下首左右分别站着阳谷县二把手的县丞和三把手的县尉。县衙两侧有两班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分立。县衙中间的空地上则摆着西门庆和玳安用白布盖着的尸体。“西门娘子,你可知是谁杀了西门官人?”文彬面无表情的对跪在西门庆尸体旁的吴月娘问道。吴月娘乃是西门庆的正室妻子,虽是续弦,却是西门家无可争议的女主人,选她一个回话再合适不过。而他文彬身为堂堂的县令,自然也不会如平民百姓那般畏惧西门庆的财富权势,敬畏的称其为西门大官人。可西门庆毕竟已死,生前还和刘、薛二位公公有所关联,文彬斟酌一番后,便以官人之名称呼西门庆。“回县尊,小女子也是得家奴汇报方知官人他命丧贼人之手。还望县尊如高悬之明镜,将贼人绳之以法,让我官人他能含笑于九泉之下!”哭得梨花带雨,以丝绸面巾擦拭眼泪的吴月娘盈盈拜下。“西门官人乃是本县知名的良绅,西门娘子放心,本县一定会将贼人绳之以法,将其明正典型。”文彬一开口就是一番大义凛然的官话。“谢县尊。”自知道西门庆死去后就六神无主的吴月娘这才心中稍稍有些底。“来人呀,将那西门家奴仆带进来。”安抚好吴月娘后,文彬下令将第一发现西门庆死去的奴仆带进来问话。“是!”两班衙役中立马有一个衙役领命而去。少时,那奴仆就被带入县衙之中。县令、县丞、县尉和两班衙役的视线都集中到那奴仆身上。这奴仆不过是西门家最底层的一个打杂仆役,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顿时两股战战,几乎站不稳。“草民见过青天大老爷,见过青天大老爷!”那奴仆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文彬磕头如捣蒜。“本县问你,你可看见了杀害西门官人的贼人?”文彬也不让奴仆停下磕头,而是直接发问。“回青天大老爷,在草民进入厢房的时候,大官人他已无呼吸。草民也未看到杀害大官人的贼人。”奴仆战战兢兢的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如此说来,偌大的西门家竟无一人看到贼人?”文彬不由皱眉。他虽然前十几年一直醉心科举,于人事之上研究不多,但为官这几年还是颇有些心得。他一看这奴仆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有说谎。这不知贼人的高矮胖瘦、乃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个案子很难办啊!“仵作,可看出贼人杀人的手法?”下一秒,文彬的视线转移到站在西门庆和玳安二人尸体旁的仵作何九叔身上。何九叔正是水浒传中西门庆和潘金莲毒杀武大郎后,在验尸时,发现武大郎中毒的迹象,假装昏迷,暗中偷取武大郎的骨殖,与西门庆给的银子一起保存,为武松日后查案提供了关键证据的那个仵作。他乃是在阳谷县工作了数十年的老仵作,经验极其丰富。在文彬看来,阳谷县要是有人能查出西门庆的具体死因,非何九叔莫属。至于阳谷县负责查案的都头?不好意思,阳谷县现在还没有都头。自从上一任都头离任后,县令文彬、县尉和县丞都想扶持一位自己人上位。结果县里的三大巨头一直僵持不下,每一位推荐自己人的时候都会被另外两个联手否决,这就导致阳谷县的都头空缺已久。好在阳谷县这几年也未发生大案、要案,这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过来。至于为什么名义上拥有绝对权力的文彬不强推一个都头上位?我大怂朝有法律规定,不能在家乡为官,防止官员做大。文彬这个县令不过是一个干不了几年就要调走的流官,而县丞和县尉可是这里绵延百年的土豪家族走出的地头蛇。就连没有真经职位在身的西门庆都能通过和刘公公、薛公公结交,派仆人来保去汴梁给蔡京蔡相爷送礼,来让文彬忌惮。更何况是县丞和县尉?这两个家伙的背后说不定就站着这个官、那个官,这个侯、那个侯的。文彬虽然在阳谷县堪称是大权在握,但也不能一手遮天。被文彬叫到的何九叔微微躬身:“回禀县尊,此案件十分奇怪。”“哦?是何奇怪法?”文彬来了兴致,追问道。“县尊请看,西门大官人双臂俱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吾等俱知人体股骨和臂骨极其坚韧,按照西门大官人手臂的骨折程度来看,唯有力大无穷之人手持斧、锤等重兵器方可。可奇怪的是,小人未发现锤伤、斧伤,反而发现了一个掌印,就好似西门大官人的双臂是被人一掌打断。”何九叔揭开白布,将西门庆双臂上的伤势显于文彬等人眼前。“噫~”文彬虽然自手下衙役那里得知这西门庆死状惨烈,却没想到如此惨烈。西门庆那双臂接近完全折断,森白的骨?从伤口中露出,七窍流出的鲜血已经变黑,整个尸体宛如从地狱中逃出的厉鬼!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尽管已经死去数个小时,西门庆那双眼睛依然怒目圆睁,不肯闭合!“这是死不瞑目啊!”“是何人下此毒手?”“这得有多大仇,多大恨啊?”一众衙役也平静不下来,尽皆开始窃窃私语。就连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县尉和县丞也都侧目。“肃静!”文彬也不愧是科举、为官多年的老手,心理素质极强,转瞬压下内心的惊骇,一拍惊堂木,制止了议论纷纷的众衙役。“你说有掌印,在哪里?”这时,站在下首的县丞说话了。说实话,他根本就看不出西门庆断裂的双臂上有掌印。坐在太师椅上的文彬向县丞投去赞许的眼神:其实他也没有看出什么掌印,可他身为县令,自持身份,不好直接发问。其他衙役、西门家的奴仆和吴月娘等人也都向何九叔投去询问的目光。面对众人的凝视,何九叔不慌不忙的开口:“列位大人请看,西门大官人手臂上的这五处凹陷是不是和人的五指相似?”说着,他还一一指出五道凹痕的所在。“嘶~”下意识握了握拳头的文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五道凹痕组合在一起,俨然就是合掌的五指!“嘶~”县丞、县尉和衙役等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属于自己的贡献。凉气酱哽咽:不要、不要再吸了啊~其中县丞和部分衙役更是冷汗都流了下来:他们一想到他们竟然去搜捕过如此凶人,就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前路过了一样。这不是老寿星喝砒霜,阎王不叫你自己去——找死吗?“这两道伤口一时半会儿也要不了西门庆的命,你查找到他的直接死因了吗?”惊惧的文彬也不叫西门庆为官人了,而是直呼其名。他心中还在狠狠的唾骂西门庆,竟然将这样哪怕是在西军、在汴梁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凶人惹到了阳谷县。这不仅是将他文彬架在火上烤,更是会威胁到他文大县令的生命啊!要是这个凶人来县衙走一趟,他指望谁去阻拦?就凭脑满肠肥的县尉和他手下那些老弱病残皆有的兵丁吗?指望他们,文彬觉得还不如指望自家那个已经年近八旬,牙都快掉光的老仆!“回禀大人,据小人观察,西门大官人和他的贴身小厮玳安,都是死在那贼人的迎头一掌之下。”何九叔不知文县令此时心中的百转千回,继续老老实实的说出他的判断。“拿出你的证据。”勉强压下内心的惊惧,尽力做到面不改色的文彬问道。“诸位大人请看,这就是小老儿找到的证据。”何九叔掀开盖着玳安尸首的白布,指着玳安数个小时前才被剃去头发,还留有发碴的青黑色头皮道。文彬等人定眼一看,就见一个黑色的掌印印在玳安的头皮之上。显然,正是这个掌印要了玳安的命。当然,张杰是不会把自己的掌印留在现场的。若是有人拿这个掌印来和他的手掌对比,就会发现这个掌印不仅大了一圈,连手指都粗了很多。“西门庆的头上也有?”焦急的县尉说话了。“这~”何九叔迟疑了一个下后,苦笑道:“这小人也不知,西门娘子不让小人损伤西门大官人的尸身。”说着,他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吴月娘。“剃,马上剃!”县尉目露凶光,他才不管什么西门庆的体面,东门庆的体面。他一想到自己凌晨可能和阎王爷打了个照面,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怒火中烧。“这也是为了早日破案,将杀害西门大官人的凶手绳之以法。”不过县尉好歹也是阳谷县的三把手,这点心机城府还是有的,他灵机一动找了一个吴月娘难以反驳的理由。面对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难以反驳的吴月娘只好点头。何九叔见吴月娘被县尉压制,于是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他从衣袖的口袋中拿出一个皮夹子,夹子里小刀、,!剪子、掏耳勺、指甲剪等小工具一应俱全。何九叔取出一把除大小外和剃头匠的剃刀别无区别的小号剃刀,来到西门庆的尸体前,道了一句“得罪了”,便三下五除二的剃掉了尸体上的头发。“嘶~”众人一看,一个和玳安头顶掌印大小、形状一模一样的掌印出现在西门庆头顶。“好厉害、好精准的控制力!”文彬等人震怖不已。这一掌将西门庆和玳安的脑浆摇成了真?脑浆,却不伤及他们头顶发丝的一丝一毫,这是何等可怕的控制力!文彬和县尉、县丞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难以掩饰的惊惧:这要是悄悄给他们来上一掌,那他们岂不是会死得莫名其妙?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文彬三人不约而同的准备快速结案,略过此事。“咳咳!”文彬微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对何九叔道:“何仵作,你速速根据贼人的掌印,画出贼人大致的画像。本县会发布告示,全县通缉此人。”“是。”何九叔拱手应是。他们这样的老仵作,是能根据脚印、掌印的大小大致推测出留印之人的身高、体重之类的。比如身高约为2尺(大概60厘米)加上六倍的手掌掌印长度。“不过,这西门庆一死,对我也不是没有好处啊!”文县令一想到西门庆的万贯家财,心中不禁火热不已。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这个县令比不上知府,但他当三年县令,怎么也要捞一两万两的雪花银嘛!毕竟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难不成真的是为了给汴梁皇宫里的赵官家尽忠不成?他捉拿这个凶人的胆子没有,但借着捉拿贼人之名敛财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同时穿越:金手指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