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页)
陈染抬手,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意料中某张怯懦的脸,而是一袭水青衣裙的女子。
她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食盒,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如初春池塘漾开的涟漪。月光不甚明亮,却足够勾勒出她清雅的身姿与姣好的侧脸轮廓。
【苏师姐?】陈染眉梢微动,侧身让开。
【夜色已深,师姐怎么来了?】
【陈师弟。】苏若雪的声音清脆,带着世家小姐惯有的疏离与矜持。
【今日在家中做点心,做多了些,便想着分给各处师弟师妹尝尝。路过药园,想起陈师弟在此操持辛苦,便冒昧前来,不会打扰师弟清修吧?】
她举了举手中的食盒,食盒边缘雕着精细的缠枝花纹,在晦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
点心香气丝丝缕缕逸出,是清甜的桂花混着某种灵蜜的芬芳。
【师姐说哪里话,请进。】陈染引她入院,并未去接那食盒。
院中,一套粗糙的石桌石凳浸在凉薄的月光里,表面蒙着一层夜露的湿气。
他随意用袖口拂了拂石凳,【寒舍简陋,只有清水粗茶,望师姐勿怪。】
【无妨。】苏若雪将食盒轻轻置于石桌中央,自己款款坐下,裙摆铺开如一片青荷。
她目光扫过院中井然有序的药畦,那些植株在夜色中依然精神抖擞。
【陈师弟将这药园打理得极好,方才一路走来,见灵植长势喜人,远胜旁处。师弟在灵植一道上,果然用心。】
【师姐谬赞。】
陈染在她对面坐下,提起桌上的粗陶壶,倒了两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水声潺潺,在静夜里格外清晰,【都是药园总管领导有方,土壤又本肥沃,陈某不过是按部就班,做些洒扫灌溉的粗活罢了。】
他的话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给苏若雪的父亲,那位真正的药园总管。
苏若雪闻言,唇角那抹得体的浅笑淡了些,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陶杯边缘。
【师弟过谦了。】她端起茶杯,却未饮,只是看着杯中倒映的破碎月影。
【同样的土地,不同的人来经营,结果往往天差地别。我父亲常感慨,如今肯沉下心来钻研这些粗活的弟子,是越来越少了。】
夜风穿过院中老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轻响,似无数细碎的耳语。陈染垂眸看着自己杯中晃荡的茶水,水面映出他模糊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师姐深夜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这点心吧。】
苏若雪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陈师弟是聪明人。】
她抬眼,目光清亮,褪去了方才那些客套的寒暄,直直看向陈染,【我确实惜才。以师弟之能,屈居这偏僻小园,未免大材小用。宗门之内,尚有数处更大、灵气更充裕的药园,其中所植,不乏炼制高品丹药所需的珍稀灵材。若师弟真有此心此力,我可以作保,让师弟去执掌其中一处。】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隐含的诱惑。
更大的药园,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丰厚的产出,以及……更可观的、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截留的“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