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第2页)
“你……”对面的态度缓和下来,苏佑容也不好再发脾气,他盯着机票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去纽约干什么?”
“处理一点私事,这也要跟你报备?”
“我没那个意思。”苏佑容其实很想来一句“你怎么不早说”,但想想这样说可能又会让两人吵起来,于是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林欣予看了眼时间,朝着两人摆了摆手:“我叫的车到了,先走了。”话罢,她毫不犹豫地走远了。
看着林欣予走远的背影,最先松口气的居然是黎子鸣,只要这俩凑到一起,总是有无数可能会吵起来的地方,他已经尽量在二人之间当润滑剂了,但目前看来效果似乎真的不怎么好。
“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苏佑容指着林欣予离开的方向,一脸无辜地看着黎子鸣:“她对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黎子鸣有些无奈地安慰道:“你也知道她不是对你有意见,更多的是对苏家有意见,或是说平等地对每个大家族有意见。”
“她还对苏家有意见,我都没因为她姓林而对她有意见!”
这话多少有些傲慢,就像是古代皇族和一个平民当了朋友,平民因为你是皇族而对你多少有些隔阂,你说我身为皇族和一介平民当朋友是你的荣幸一样。但黎子鸣现在哪敢吭声,只能应和着先把这边安抚好。
另一边,林欣予走到路边,开门坐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的副驾驶,司机赫然也是熟人,秦竹一正开着车窗抽烟,看林欣予上车,于是灭了烟头,旋转钥匙点着了发动机。
他转头看向林欣予,林欣予此时肉眼可见地闷闷不乐,有些气鼓鼓的揣着手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小姐?这么不开心。”秦竹一猜测道:“和苏家那小子吵架了?”
片刻的沉默过后,林欣予开口道:“不完全是。”
“那是怎么了?”秦竹一已经踩下油门,黑色小车的灯光成了这偏远郊区马路上的唯一光源,“是因为黎子鸣?”
林欣予手肘撑在车门上,右手托着自己的下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完全是。”
“那看来更多是因为黎子鸣的原因。”
“……你是怎么得出那个结论的。”
林欣予并没有否定这句话,说来自己现在这无来由的郁闷,或许真的大部分来自于黎子鸣。
“凭我对你的了解吧。”秦竹一加快了车速,“你和那个姓苏的吵过不少次,没见你这么郁闷过,所以我猜这次让你郁闷的是其他人。”
“对,没错,我就是烦黎子鸣。”罕见的,林欣予居然直接承认了,她一直压抑的情绪仿佛也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于是她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又接着不满道:“我就是烦他那幅老好人的样子,他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苏佑容根本没想过问他的想法,只会把他夹在我们两个人中间为难。而黎子鸣自己就没想过自己想做什么,苏佑容说要卷分数,他就跟着卷,如果苏佑容说要躺平,他也会跟着躺,他一直都是这样。”
“之前很多次任务也是,都是些脏活累活,别人做有些是为了权、为了钱,但他是不管谁叫一声,就跑去帮忙,然后什么也不要,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些话让秦竹一有些啼笑皆非:“这不好吗?对你而言,这不是最好的工具人吗?”
“是这个道理没错,”林欣予说,“但这不一样!我和他之间是有交易的,我为他的能力提供附魔器,换他在我需要的时候为我提供帮助。”
“但实际上,即使你不给他这些报酬,他也同样会帮你,不是吗?”秦竹一回复道。
“我就是讨厌他这点。”林欣予有些泄气了,软趴趴地靠在椅背上,“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有那么强的能力,理应有自己的追求,而不应该仅仅是变成谁的工具。”
秦竹一终究还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小声:“小姐,你自己说这句话,自己不觉得很无理取闹吗。”
轿车已然从郊区驶入了失去,周围不再是漆黑一片,昏黄的路灯照亮了街边的景色,其他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直到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了红绿灯,眼见绿灯的时间快到了,估计他们的车赶不上这波绿灯。
“最把他当工具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这句话就像是眼前正在闪烁的黄灯,明亮的黄色一闪、一闪,如同这句话里的词句一下一下捶在林欣予的心上,然后彻底变成了红色,把飞速行驶的车辆遏制在白线之后。
林欣予的心态好像也在此刻变了,或是因为前面已经发泄过一波的原因,她此刻似乎冷静了不少,但似乎冷静向了另一个方向。
“对,你说得没错,最把他当工具的是我自己。”淡淡的红色灯光照在林欣予脸上,照出她现在冷若冰霜的表情——
“我就是讨厌,他不能成为只有我能用的工具。”
“就像我一样?”秦竹一在旁边挑了挑眉。
林欣予瞥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对,就像你一样。”
秦竹一说的一点都没错,林欣予也不是什么虚伪的人,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说到底,当初与黎子鸣定下那笔交易,无非是为了让他能为自己所用,但没想到这人是个老好人,不懂得拒绝也没自己的情绪,谁都能使唤上。
虽然最后“为自己所用”的结果没什么变化,但这其中各种终归让人不舒服。
面前的红灯时间不长,没过一会儿就变回了绿色,两人的对话也在此刻接近尾声了,车里重新回归沉静。
于是轿车平稳地驶出,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