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不见了(第1页)
由于大部分的游客都去了活动现场,酒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堂空空荡荡,前台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倦怠。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那是主舞台方向粉丝见面会的动静,隔着几百米和好几层墙壁传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持续的低频震动。安德鲁和艾什莉从侧门闪进来的时候,前台那位连头都没抬。机会难得。安德鲁没有走前台,而是绕到了柜台侧面的员工通道入口。那扇门没锁——这种酒店的员工通道通常都不会锁得太严实,方便工作人员频繁进出,安保意识远不如那些真正的高端场所。他侧身闪了进去,艾什莉紧跟其后。员工通道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壁刷着廉价的米白色乳胶漆,地面铺着灰绿色的防滑地砖,和酒店公共区域那种大理石地面的奢华感形成了鲜明对比。走廊两侧有几个门,分别是储藏室、员工休息室和值班办公室。安德鲁的目标是前台背后的那个办公区域——登记本应该在那里。“快点儿。”艾什莉压着嗓子催他,眼睛不停地往后瞟,替他把风。他在第二个门前面停下来,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推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值班表和几张开业时的宣传海报。办公桌上摞着几本厚厚的文件夹,旁边散落着一些打印纸和一支没盖帽的圆珠笔。安德鲁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文件夹上。封面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写着“入住登记”四个字。就是它了。他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登记信息。姓名、身份证号、房号、入住时间、退房时间——条目很多,但排列得很规整,按房号顺序排列,每一页大概有二十条记录。安德鲁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移动,一行一行地往下划。五楼……六楼……七楼……“找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手指停在一行记录上,旁边被特地标了一个星号,红色的圆珠笔画的,在一堆黑色墨水的条目中显得格外扎眼。房号:512。入住时间:今天。备注栏里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斯别克先生随行人员”。没有具体的名字,但已经不需要了。今天才办理入住、被标星号、住在五楼,所有信息都跟他们在后台偷听到的内容严丝合缝。安德鲁合上文件夹,物归原位,然后带着艾什莉原路退出了办公室。全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两人从员工通道出来,重新回到大堂。前台那位工作人员还在低头刷手机,姿势几乎没有变化,连屏幕上的内容看起来都还是之前那个短视频。艾什莉路过的时候故意咳嗽了一声,那人只是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然后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两个从电梯方向走来的普通住客,不值得多看一眼。电梯门关上之后,艾什莉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似的。“刺激。”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安德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按下五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行,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一个一个地跳。三。四。五。叮。电梯门打开,一条安静的走廊出现在面前。走廊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房门,门与门之间挂着装饰画,暖黄色的壁灯将整条走廊照得柔和而温暖。地毯是深蓝色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安德鲁先走出来,目光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侧——左边空荡荡,右边……右边的走廊尽头,一个人正推着餐车朝这边走来。是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头上戴着那种餐厅常见的黑色鸭舌帽,推着一辆银色的不锈钢餐车,餐车上摆着几份盖着银色餐盘盖的餐食和一壶咖啡,餐车的下面鼓鼓囊囊的,大概率是一些要洗的被子什么的。服务员低着头,似乎在核对什么单据,没有注意到走廊这头有人。安德鲁的反应比艾什莉快。他侧身退后半步,一只手揽住艾什莉的腰,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姿势从“鬼鬼祟祟潜入者”瞬间切换成了“慵懒随意的度假男友”。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贴近艾什莉的耳边,脸上的表情变得柔软而放松,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艾什莉的反应也不慢。她立刻将身体往安德鲁怀里靠了靠,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仰起脸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热恋中女孩子特有的、甜得发腻的依恋。,!服务员推着餐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安德鲁正低头在艾什莉耳边说了句什么,艾什莉“咯咯”地笑了一声,用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了一句:“讨厌。”服务员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连余光都没有往这边扫一眼。在这种级别的酒店里,热恋中的情侣是再常见不过的风景,不值得多看,更不值得多想。等餐车转过走廊拐角、消失在视野之外,安德鲁才收起了那副慵懒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个目光锐利、面无表情的安德鲁。艾什莉也从“撒娇女友”的模式里切了回来,松开搭在他胸口的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吧。”安德鲁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静。两人沿着走廊朝512房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住客回自己的房间。安德鲁在心里默默数着门牌号——506、508、510……到了。512。房门就在面前,和这条走廊上其他所有的门一模一样,棕色的木门,金色的门牌,门把手上挂着一张“请勿打扰”的牌子,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中微微晃动。安德鲁抬手,屈起指节,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一些。还是没有人应门。安德鲁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电视的声音都没有。这不正常。一个被自家艺人推倒摔伤、正在“养伤”的经纪人,就算睡着了,敲门声也应该能把他吵醒。要么是他伤得比想象中重,要么是……安德鲁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门把手的位置,比正常的“锁闭”状态微微低了一些。门没锁。他转头看了艾什莉一眼。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无声地向内打开了。门轴显然上过油,连一点吱呀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玄关的顶灯开着,床头柜上的台灯也开着,暖黄色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而柔和。窗帘没有拉上,落地窗外是酒店背面的方向,看不到海,只能看到人工岛上那些未开发区域的黑暗轮廓。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没有任何凹陷的痕迹——这张床今天可能根本就没有被人躺过。安德鲁跨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房间里没有经纪人。但房间里的所有迹象都表明,这个房间确实被人使用过——行李打开了、水喝过了、烟抽过了——只是人现在不在。安德鲁退回到房间中央,眉头拧得更紧了。“人不在?”艾什莉轻声问。“嗯。”“会不会是去吃饭了?”安德鲁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一次性纸杯和烟灰缸,又看了一眼行李箱里那件还没拆标签的polo衫,摇了摇头。“不像。行李还摊着,灯全开着,门都没锁——这不像是临时出去吃饭的样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半开的电脑包上。“更像是什么人——走得急,连门都没顾上关。”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远处舞台方向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混着海浪的声音,像另一个世界的喧嚣。艾什莉看着安德鲁,安德鲁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壁灯依旧亮着,地毯依旧无声。一个受伤的经纪人,丢下没关的房门、摊开的行李和没喝完的水,不知道去了哪里。安德鲁忽然觉得,这个事情,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安迪和莉莉的